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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娘子您可算來了,咱們夫人正發著好大的脾氣。”
“這屋裡的物件兒,都快砸空了。”
正堂內,謝秋華頭上珠翠淩亂,眼眶通紅。
“偏心!他洪青天的心,都偏到狗肚子裡去了!”
“光天化日之下持刀行凶,他居然隻判個羈押候審!”
“那王大牛算個什麼東西?還不是看在後院那個賤蹄子的份上!”
“他洪青天為了個妾室,連大清律例都不顧了!”
寧晴上前,按住謝秋華的手腕,反手將門扇緊緊合攏。
“夫人糊塗。”
謝秋華轉頭,眼底的怒火還未褪去。
寧晴對上她盛怒的雙眼。
“您砸碎了這滿屋的瓷器,外頭的人隻會當您是個善妒的潑婦。”
“這動靜要是傳到大人耳朵裡,隻會把他更往那狐媚子院裡推。”
謝秋華泄了氣,眼淚往下掉。
“那我能如何?我這正室夫人,如今倒成了縣衙裡的擺設。”
“真要我去跟他理論,三句不到必定又要吵個人仰馬翻。”
寧晴端起茶水,穩穩遞到謝秋華手裡。
“硬碰硬自然不行。”
“對付大人這種,極其看重官聲和前程的人,得用軟刀子。”
寧晴湊到謝秋華耳邊,一字一頓。
“大人既然在乎名聲,您就得先發製人,把這顧全大局的道德高地給占了。”
“等大人回了後宅,您什麼都別問,直接迎上去,給他跪下請罪。”
“下跪?”
謝秋華不可置信地瞪眼。
“我堂堂謝家嫡女,憑什麼要給他下跪認錯?”
“我又沒做錯!”
寧晴一把捂住她的嘴。
“您錯在擅作主張。”
見謝秋華滿臉錯愕,寧晴鬆開手,慢慢理清其中的利害。
“這醫莊的官契,是您看在通判寧夫人的麵子上,私下替咱們蘇家辦的。”
“您就拿這個做文章。”
“見了大人,您就哭訴自己越俎代庖,罪該萬死。”
寧晴頓了頓,嘴角勾起弧度。
“但緊接著,您得把這罪,包裝成功勞。”
“您就哭著告訴大人,您知道白師爺和王家交好,處處卡著醫莊的折子。”
“您是怕後宅的私怨,耽誤了大人結交通判府的公事,怕這爛攤子拖累了大人的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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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迫不得已,冒著惹大人發火的風險,硬把這紅契給批了。”
謝秋華緊鎖的眉頭逐漸舒展。
這招以退為進,妙極!
寧晴越發凝重。
“夫人,您記住,絕不能罵王姨娘半個字,一句都不能提她善妒狐媚。”
“您隻能怨自己辦事不周,怨自己隻想著大人的前程,卻忘了規矩。”
寧晴退後半步,目光掃過滿地狼藉。
“話裡話外,您隻需暗指白師爺與王家聯手阻撓公事,壞了大人在通判那邊的名聲。”
“大人最忌諱什麼?”
“最忌諱底下人瞞著他結黨營私,毀他青雲路!”
謝秋華腦海中,已經開始推演待會兒的畫麵。
她抹去眼角淚痕,獨自一人朝著前院書房走去。
書房內,檀香嫋嫋。
白師爺微弓著腰,痛心疾首。
“縣尊大人,這自古以來,內外有別。”
“夫人千金之軀,貿然插手這荒地的公事,隻怕外頭那些刁民要嚼舌根啊!”
“傳大人您,後宅不分,婦寺乾政啊。”
洪青天臉色陰沉。
白師爺這番話,算是戳中了他的軟肋。
他洪青天最重名聲,絕不能背上個縱妻亂政的罵名。
就在他暗下決心,要好好敲打正妻時,書房的木門被人推開。
謝秋華剛一跨進門檻,雙膝一軟,砸在地上。
洪青天驚得一抖,茶水險些濺在手背上。
“夫人!你這是做什麼!”
謝秋華不肯抬頭,眼淚砸在地上,聲音哽咽。
“妾身擅作主張,越俎代庖批了那回春堂的紅契,犯了衙門的忌諱。”
“今日特來向大人請罪,萬望大人重罰!”
白師爺在旁邊看得眼皮直跳。
這母老虎今日,竟唱起了一出苦肉計?
謝秋華抬起頭,紅腫的雙眼裡滿是委屈。
“大人!那醫莊的文書,可是通判府寧夫人親自遞進來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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