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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老劉猛地一拍腦門，眼前一亮。
“有了！城西杏花巷倒真有一處絕佳的宅院！三進的大格局，還帶個不小的後花園，絕對清幽！隻是……”
老劉話音一頓，麵露難色。
“隻是那地方原是官宦人家的私產，主家要價極高，每個月要十二兩銀子的租錢，掛了小半年愣是沒租出去。”
杏花巷在雲州可是出了名的清貴之地，住的多是文人雅士和致仕的老儒。
“銀錢不是死規矩，帶路，先看宅子。”
大半個時辰後，三人立在了一扇厚重的朱漆大門前。
推門而入，蘇子房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迎麵便是寬敞氣派的轎廳，穿過垂花門，倒座房、正房、東西廂房錯落有致，雕梁畫棟間透著古樸的底蘊。
再往後走，竟是一個極為雅致的庭院，假山嶙峋，一口活水魚池裡錦鯉翻騰，庭院深深，將外頭的市井喧囂隔絕得乾乾淨淨。
最絕的是，庭院東側青磚牆上，赫然開著一扇角門。
蘇元上前推開門栓，外麵竟是一條直通另一條街巷的幽靜青石板路。
完美！
這簡直是為開辦學館量身定製的風水寶地！
“這宅子確實極好，隻是這十二兩……”
蘇子房暗自咽了口唾沫，他們大房如今雖有些底子，可每個月十二兩的租金，一年下來便是一百多兩，這絕不是個小數目。
守院的老仆福伯佝僂著背從廂房裡迎了出來，目光在蘇元父子身上打量了幾眼，見兩人氣度沉穩，尤其是蘇元，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儒將做派，絕非尋常商賈。
“兩位客人若是誠心想要，十二兩那是外頭的虛價。我家老爺剛得吏部公文，升調上京任職。這祖宅原想發賣，可老爺念舊，便改作掛租，權當是找個體麵人家聚聚人氣，替主家護一護院子。”
福伯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
“最低，一月十兩。少一個大錢，老奴也不敢做主。”
蘇子房眉頭緊鎖，十兩依舊是個燙手的數字。
蘇元卻敏銳地捕捉到了老仆話裡的關鍵信息，主家進京升遷，需要結交人脈，需要好名聲。
“老人家，實不相瞞。在下租這宅子，一來是為了犬子備戰接下來的鄉試，二來是打算在此開辦學館，廣納寒門學子。若是能成，這也是一樁積德行善、綿延文氣的好事。”
福伯訝異。
讀書人？開學館？
老爺去京城赴任，最缺的便是文林清流的支持，若這宅子借給教書先生，傳出去可是極好的名聲！
“兩位且在此稍候飲茶，老奴去隔壁請二少爺過來定奪。”
一盞茶的功夫沒到，院外傳來一陣清脆的玉佩碰撞聲。
來人二十出頭，手裡搖著把折扇，眉眼間不失世家公子的氣度。
正是韓家次子，韓暮。
“鄙人韓暮，見過兩位。聽福伯說，先生相中了我們韓家的老宅？”
蘇元拱手還禮，不卑不亢地將方才的打算又複述了一遍。
當韓暮聽到蘇子房今年剛考中秀才，正準備下場鄉試時，搖著折扇的手猛地一頓。
如此年輕的秀才公！
再看蘇元那淵渟嶽峙的氣度，韓暮心裡飛快撥動起算盤珠子。
父親初入京都，朝中無依無靠，若想站穩腳跟，必須結交各地有潛力的後起之秀。
眼前這對父子，一看便非池中之物。
區區幾兩銀子的租金算得了什麼？
若是能借此宅子結下一樁善緣，將來這小秀才金榜題名，這可是花千金都買不到的隱形人脈！
“十兩銀子，那是租給滿身銅臭的商賈的價錢。”
韓暮突然收攏折扇，在掌心重重一拍，語氣變得極為熱絡。
“先生要在韓家祖宅傳道受業，這是為我韓家祖上添光添彩的文雅韻事！我韓家雖不才，卻也敬重天下讀書人。”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蘇元。
“八兩！”
一旁的牙子老劉驚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這韓二少爺莫不是吃錯藥了，哪有上趕著往外推銀子的？
蘇子房更是呼吸一滯，呆呆地看向父親。
蘇元迎上韓暮的眼神，前世曆經風浪的政治嗅覺讓他瞬間洞悉了對方的盤算。
這降下來的二兩銀子，買的是蘇子房未來的前程，也是大乾官場中最難還的人情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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