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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子房聞言，臉上頓時綻開喜色，連連拱手。
“多謝父親！兒子定當與二弟共勉！”
一直低著頭的蘇青河猛然上前一步。
“我不要在雲州找師傅。”
“你想去哪？”
蘇青河迎著父親威嚴的目光，雙拳攥緊。
“我要去劍城！”
“雲州武館裡那些人，不過是些護院的武師！劍城龍蛇混雜，天下高手雲集！我要去那裡拜最厲害的人為師，我要做……天下第一！”
隻有成為天下第一，才有可能跨越那道宛如鴻溝的雲泥之別，才有資格堂堂正正地踏入京都！
“胡鬨！”
蘇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水飛濺。
“劍城是什麼地方？三教九流殺人越貨，路途更是隔著千山萬水！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單槍匹馬跑過去，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蘇元沒有發火，隻是身子微微前傾。
“青河，有野心是好事，但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隻會讓你白白送命。連命都沒了，你拿什麼去爭天下第一？”
少年咬著牙，眼神還在倔強地掙紮。
可看著父親那不容置喙的冰冷神情，再看看三叔焦急憤怒的麵龐。
蘇青河緊繃的肩膀終究是一點點垮了下來。
那口提著的硬氣散了。
“……兒子明白了，全憑父親安排。”
他低下頭，將眼底那抹幾乎要噴湧而出的不甘死死壓進了心底。
不過數日，蘇元便重金從雲州城最頂尖的武館裡，請回了一位聲名顯赫的馮師傅。
幾人重返梓縣。
老宅的院子裡再次響起了陣陣呼喝聲。
蘇子房跟著馮師傅一招一式練得極為用心，幾個月下來，下盤穩健，氣血充盈，進步肉眼可見。
但馮師傅的目光，卻總是忍不住往角落裡那個獨自加練的身影上飄。
夜幕降臨，月光如同冷霜般鋪在院內。
蘇青河赤裸著上身，汗水在精壯的肌肉線條上反射著微光，每一拳揮出，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其勢頭早已遠遠甩開了年長的大哥。
那種不要命的刻苦，甚至讓久經江湖的馮師傅都感到了膽寒。
馮師傅撫著頜下長須，連連驚歎。
“東家這位二公子，哪裡是在練武……這分明是在煉命啊！不出三年，這南疆一地，必有他蘇青河一席之地！”
幾日後。
梓縣老宅，蘇子房端著一盆井水踢開屋門。
床榻平整，連一絲褶皺都沒有，唯獨那柄從不離身的斷水劍不見了蹤影。
木盆落地，清水濺濕了皂靴。
蘇子房顫著手抓起桌上壓在茶盞下的一張宣紙。
“爹、娘，兄長，恕青河不辭而別。困守一隅終是井底之蛙，兒心向劍城，意已決，請家中勿念勿尋。待兒劍挑天下名動四方之日，再歸家負荊請罪。”
寥寥數行字，筆畫淩亂，卻透著股斬釘截鐵的決絕。
蘇子房攥緊信紙，轉身拔腿就往後院武場狂奔。
蘇峰雙目圓睜，額頭青筋暴突。
“反了他了！毛都沒長齊的兔崽子，真當那吃人不吐骨頭的江湖是話本裡的煙雨畫橋？”
他一把奪過信紙，胡亂揉成一團塞進懷裡，大步流星衝向馬廄。
馬鞭破空，一騎絕塵。
沿途揚起漫天黃土，蘇峰夾緊馬腹，直奔雲州城。
杏花巷蘇宅，書房內檀香嫋嫋。
那團皺巴巴的信紙被拍在書案上。
蘇峰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頜直往下砸。
“大哥！還愣著乾什麼！趕緊調集人手，把通往西邊的官道全卡死！現在追還來得及！”
蘇元放下手中的朱砂筆，目光平靜地掃過信箋上的字跡。
這小子，筆鋒間的戾氣比前些日子更重了。
“你覺得，他既然存心要躲開我們，會大搖大擺地走官道？”
“南疆往西，十萬大山，羊腸小道多如牛毛。他孤身一人，隨便往哪個深山老林一鑽，你去哪裡找？大海撈針罷了。”
蘇峰急得直拍大腿。
“那就任由他去送死？”
蘇元搖了搖頭。
“死不了。他在雲州這幾個月，暗中把各大武館去過劍城的鏢師底細都摸清了，路線早就爛熟於心。他選在盛夏啟程，就是料定深山老林裡凍不死人。這小子粗中有細，籌謀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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