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崇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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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禹，就是最好的人選。
而他不僅僅要收大禹為徒——他還要讓大禹走一條前所未有的路。
“運朝。”
句芒低聲吐出這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運朝之道，是他從記憶中推演出來的新路數。
這不僅是一條帝王證道之路，更是一條能將億萬生靈的氣運凝聚為一體的路子。
幽冥界邊緣，蒼梧神樹的青金光輝漸漸收斂，十萬遺民的喧嚷聲隱沒在神樹根係深處的輪回道韻之中。
穆淵與周辰已率弟子開始在神樹周邊搭建傳法堂，孩童們在根係間追逐嬉鬨的笑聲偶爾傳來，為這片灰色地帶添了幾分鮮活的生氣。
句芒卻已不在神樹下。
後土宮中，燭火靜燃。
句芒盤坐於蒲團之上，麵前懸浮著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盤。
玉盤表麵刻滿繁複的推演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微弱的熒光，在幽暗的殿中明滅不定，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辰。
推演天機，本非句芒所長。
他是木之祖巫，執掌生機與枯榮，於法則之力的運用更多是生生不息的自然流轉，而非天機推演的精密籌謀。
但自混沌歸來後，體內世界樹已長成參天之木，大千世界的法則網絡日趨完善，他對天地因果的感應也遠比萬年前敏銳了不知多少倍。
五帝時代行將落幕，舜之後便是大禹——作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句芒閉上眼，神識沉入玉盤，開始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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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一次，推演卻出現了意料之外的阻礙。
玉盤上的符文輪轉了三圈，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從冥冥之中湧來，將句芒的神識輕輕彈開。
那股力量並不帶敵意，卻浩瀚如海、深沉如山，仿佛整個洪荒的億萬人族氣運凝聚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玉盤上即將浮現的畫麵遮得嚴嚴實實。
句芒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外。
人道氣運庇護。
“有意思。”他低聲自語，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推演失敗，他卻不惱。
大禹雖未證道人皇，但三皇五帝以來，人族的命運早已被冥冥中的人道氣運所籠罩。
大禹作為未來的人皇，其命格尊貴，承載的因果也沉重太多。
人道的保護，既是限製，也是認可。
不過，這一推也不是全無收獲。
雖然推演不出大禹本人，但他早已知道大禹屬於有崇氏——那是鯀的封地，位於崇山腳下，靠近黃河流域。
他是穿越者，這份前世的記憶比任何推演都來得可靠。
句芒起身，負手行至殿門，望向幽冥界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穹。
“大哥？”後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疑惑。
她方才感應到句芒催動修為推演天機的氣勢，那股波動之強，連後土宮中的輪回之力都為之共鳴了片刻。
“方才推演天機，遇到了人道氣運的庇護。”
後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點頭：“人道氣運確實不可輕視。自伏羲證道以來，人道雖未圓滿，但其根基已日漸深厚。不過大哥推演的是誰，竟然失敗！”
句芒沒有多做解釋，隻是微微一笑：“推演的下一任人皇。”
他抬手，一道青光從袖中飛出，化作一枚青金色令牌落在後土手中，“幽冥界的事交給你。蒼梧遺民初來乍到，穆淵與周辰雖強，終歸人生地不熟，你多照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果斷：“我去人間走一趟。”
後土接過令牌，鄭重點頭。
她目送句芒的背影消失在幽冥界的灰霧中，輕輕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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