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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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街巷縱橫，石屋成排，中央廣場上立著一座高大的石碑。
街道上行人往來不絕，有的挑著擔子售賣靈果，有的牽著靈獸在簷下討價還價，幾個半大少年追著一隻毛色火紅的靈雀從街這頭跑到那頭，笑聲隔了半座城都能聽見。
城外是成片的靈田。
田壟被整整齊齊地分成方格，種著稻穀、靈藥、各類蔬果。
幾個修士正引山泉灌溉，水流沿著暗渠蜿蜒而下，滋養著這片遠離故鄉的土地。
更遠處的山坡上建著丹室與煉器坊，嫋嫋青煙從煙囪中升起，帶著淡淡的藥香。
句芒微微挑眉。
在世界破碎、避難混沌的絕境中，靠兩位混元大羅金仙和少數大羅金仙，竟能經營出這樣規模的遺民基地，蒼梧教的韌勁遠比他想象的要深。
穆淵走在前麵，注意到句芒的目光，淡淡道：“掌教當年開辟此界，以蒼梧神樹殘根為基，靈氣雖然遠不及鼎盛時期的蒼梧界，卻也足夠支撐一方水土。這些年來我和周辰師弟輪流外出獵殺掠奪派，奪回的修煉資源大半用在了這方天地的維持上。再加上避難時帶出的弟子中，有擅長陣法、煉丹、育獸的各路人才，雖然比不上教中鼎盛時日，卻也把該傳的都傳下來了。”
他指向那座城池中央的石碑：“那是我教重立的教碑。掌教遺命——隻要還有一個弟子活著，蒼梧教便不滅。”
句芒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石碑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他能辨認出其中一些與《蒼梧培靈術》同源的法則紋路。
而在石碑最頂端，一枚幽藍色的晶核嵌在石中，散發著與他掌心那道光芒完全同源的氣息。
“開辟者的遺澤。”
穆淵指著那枚晶核，“是掌教當年從蒼梧神樹根係中提煉出來的。靠著它，這方世界才能維持至今。”
周辰接口道：“每百年，碑前開壇講道一次。所有弟子不論資質皆可聽講。這些年來進階大羅的弟子，大多是靠著碑中道韻的指引。”
句芒點點頭，目光從教碑收回。
他沉默片刻，將自己一路所見如實地講了：從蒼梧教廢墟的規模到石殿的遺跡，從石碑上殘存的教義到那間密室中的玉簡，從開辟者的身化萬物到掌教蒼梧子以身續樹的悲壯。
穆淵聽完，長久不語。
周辰的拳頭無聲地攥緊，指節捏得發白。
“那兩枚玉簡……”穆淵問，“上麵有什麼？”
“一枚記錄護教大陣的碎裂過程，以及幾位傳法長老戰死前的最後記述。末尾有血跡寫的絕筆——‘道統可滅，此心不死’。”
句芒看了看穆淵，又看向周辰，“另外一枚是教中紀要。記載了蒼梧子掌教培育蒼梧神樹的過程，以及他最後以身續樹的遺願。”
穆淵沒有哭，隻是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像一塊風化了太久太久的老石。
良久，他啞聲說了一句：“那絕筆——是一位傳法長老臨死前刻的。他是我的師兄。那一戰，南境七位長老全部戰死，他……”
他沒能說下去。周辰替他接上：“穆師兄是唯一一個活著突圍的。那一戰，他的傷至今未愈。”
句芒沉默。
“你們在這些紀元裡，靠什麼活著？”他問出這個從到來時便盤旋的問題。
“獵殺。”
穆淵抬起頭，方才那片刻的脆弱已經被某種更冷、更堅硬的意誌壓了下去，眼中重新亮起鋒利的光，“掠奪派在這片混沌空域有數條固定的行軍航道。我們熟悉地形，知道哪些節點適合設伏。這些年來，死在我們手上的掠奪派探路使和後勤隊伍，不下三百。”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每一個，都是我親手殺的。”
“……這就是為什麼你們一上來就設伏。”句芒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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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辰接口，“你身上的蒼梧氣息太明顯了。修行蒼梧培靈術的教眾，能感應同源之法。這些年，掠奪派從蒼梧廢墟中搜刮了不少遺物，曾被我們截殺過一批運送遺物的隊伍，從他們的儲物法寶裡翻出了教中丹室、器閣的印記。”
穆淵補充：“所以我們一直懷疑掠奪派拿了蒼梧遺物轉交給麾下強者。不過剛才出手時便察覺不對——你身上的氣息上雖有蒼梧的，卻更純、更古老。尤其是你放出那道開辟者的道韻後，我便知道你方才說的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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