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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說，周麗娟的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
她把果籃往床頭櫃上一頓，轉過身瞪著成萬華。
「我不關心自己兒子？」
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嚇得旁邊玩手機的小俊都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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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不是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你們父子身上！白天幫你管廠子，晚上回來帶小俊，你出事了我跑前跑後，你躺在醫院裡我天天伺候著！你現在說我不關心自己兒子，你良心被狗吃了？」
成萬華被這一通罵弄得縮了縮脖子，趕緊堆起笑臉。
「老婆老婆，我開玩笑的，你別往心裡去。」
他伸手想去拉周麗娟的手，被一把甩開了。
「老婆，我真的就是隨口一說，你別生氣。你對你兒子怎麼樣，我還不知道嗎？」
周麗娟哼了一聲，沒接話。
成萬華又哄了幾句，周麗娟的臉色才慢慢緩了下來。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
病房裡隻有小俊玩手機的聲音，遊戲裡的背景音樂歡快得有點不合時宜。
過了一會兒，周麗娟開口了。
「你真的不打算把服裝廠轉讓給冠希？」
成萬華的表情變了。
剛才那副哄老婆的笑臉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還轉讓什麼？」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兒子那麼有錢，還差這一個廠嗎？」
周麗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成萬華繼續說，語速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這套說辭。
「小俊今年才八歲，以後上中學、上大學、娶媳婦、買房子，哪樣不要錢？廠子要是沒了，小俊以後吃什麼？」
他頓了頓，看著周麗娟的眼睛。
「這廠子，是我十幾年的心血。也是我以後唯一能留給小俊的資產。」
周麗娟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可是......」
「可是什麼？」成萬華的語氣軟了一些，但還是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意味，「冠希又不差這點錢。他在魔都做投資，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一百多萬，還在乎咱們這個小廠？」
周麗娟沉默了。
成萬華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昨天在醫院，是成萬華親口答應的。
說「廠給你，我同意你的條件」。
今天人家把錢還了，借條拿回來了，轉頭就不認帳了。
這傳出去，像什麼話？
周麗娟猶豫了一下，小聲說了一句。
「可是，我們還欠著銀行一百萬沒還呢。」
成萬華擺了擺手，像是早就想好了對策。
「這個問題我想過了。」
他靠在床頭，一隻手搭在打著石膏的左臂上，臉上露出一種「一切儘在掌握」的表情。
「明天出院之後，我打算把現在住的房子抵押出去，看能貸多少錢。不夠的話，再跟親戚朋友借一點。」
他看了一眼周麗娟。
「你也跟你媽那邊借一點，反正老太太手裡應該有點存款。」
周麗娟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媽那邊的錢你也惦記？」
「不是惦記，是借。」成萬華糾正道，「等廠子周轉過來了，肯定還。」
周麗娟沒說話。
成萬華繼續說，語氣越來越堅定。
「無論如何，都不能把服裝廠轉讓出去。這是咱們翻身的唯一機會。」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了一句：
「當然，也是小俊以後唯一的資產了。」
小俊聽到自己的名字，抬起頭看了成萬華一眼，但沒太明白爸爸在說什麼，又低下頭繼續玩遊戲了。
周麗娟坐在那，半天沒動。
她的腦子裡在打架。
一邊是大兒子王冠希。
一邊是丈夫成萬華和小兒子小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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