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發騎著電動車一路狂飆終於回到了家。
他們家住在五樓,沒電梯。
王德發一口氣爬上去,站在家門口,還沒掏出鑰匙,就聽到裡麵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這道題跟你講了多少遍了!三加六等於幾?等於九!你怎麼寫的五?你眼睛長哪去了?」
張燕芬的聲音又尖又亮,隔著防盜門都聽得清清楚楚。
王德發的手頓了一下。
接著是女兒朵朵的聲音,小小的,帶著哭腔:「媽媽,我算錯了……」
「算錯了?你每次都算錯!你怎麼這麼笨?像你老爸一樣笨!」
王德發在門外站著,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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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換上一副笑臉,掏出鑰匙,把門打開了。
客廳裡的場景跟他預想的差不多。
女兒朵朵趴在茶幾上寫作業,麵前攤著一本數學練習冊,眼淚汪汪的。
張燕芬坐在旁邊,穿著一件碎花睡裙,頭髮隨便紮了個丸子頭,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吃了一斤炸藥。
看到王德發進來,張燕芬的注意力從女兒身上轉移到了他身上。
她的鼻子抽動了兩下。
「你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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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發心虛地把臉側了側:「就喝了兩瓶啤酒,不多。」
「不多?」
張燕芬的聲音頓時拔高了一個調。
「你看看你那個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還不多?」
王德發沒接話,換了拖鞋走進來,蹲下來摸了摸女兒的頭:
「朵朵,作業寫完了嗎?」
小朵看了他一眼,又偷偷看了一眼媽媽,不敢說話。
「我問你話呢。」
張燕芬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跟誰喝的酒?」
王德發站起來,老老實實地回答:
「跟王冠希,我那個發小,以前跟你說過的。」
張燕芬愣了一下,在腦子裡搜索了一下這個名字。
「就是那個在魔都上班的?」
「對,就是他。」
「他不是在大城市賺大錢嗎?怎麼跑回來跟你喝酒了?」
王德發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他辭職了,回江城了。」
「辭職?」
張燕芬的眉毛挑了起來,繼續問道:「是被辭退了吧?」
「不是,他自己辭的。」
「得了吧,魔都的工資多高啊,一個月少說也一兩萬吧,幹得好好的誰辭職?肯定是被公司開了,混不下去了才回來的。」
王德發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到老婆那張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張燕芬繼續追問:「你們這頓燒烤吃了多少錢?」
「沒多少。。。」
「我問你多少錢!」
王德發咽了口唾沫:「二百六十八。」
「誰給的錢?」
王德發沉默了。
張燕芬的眼睛眯了起來:「你給的?」
「……嗯。」
「王德發!」
張燕芬「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把小朵嚇得一哆嗦。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你自己一個月掙多少錢心裡沒數嗎?還請別人吃飯?」
「他剛從魔都回來,手頭可能有點緊。」
「手頭緊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是他爹還是他媽?他手頭緊你就要請客?那明天他沒錢吃飯了你是不是還要養著他?」
「我看他就是回來啃老、找人借錢的!」
「你倒好,上趕著給人花錢,你那點送快遞的工資,是大風颳來的嗎?」
王德發深吸了一口氣,看了女兒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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