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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趴下！”
周知明大吼。
右手前探，五指扣死許振堂後腰帶。
腰背大筋發力，往後猛拽。
許振堂前衝的勢頭驟停，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跌倒。兩人在腐葉泥坑裡滾作一團。
高坡爆出連串槍響。
黃銅彈殼雨點般拋落。
泥草地被犁出一塊塊翻卷的小坑，許振堂剛才落腳的那截枯木樁，當場炸成木渣。
密集火力傾瀉在樹林邊緣，打得粗乾木屑橫飛，落葉如雨。
許振堂趴在爛泥裡，後背衣衫刹那濕透。
他大口喘氣，抹掉臉上的泥水。
“小師弟，承情了，沒你這把，我早成了馬蜂窩。”
周知明背貼老鬆樹，沒接茬。
外麵是三十丈開闊地，全無掩體。兩把德國大肚匣子占據高坡，形成交叉火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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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太遠，功夫再高也是活靶子。就算是暗勁高手，血肉之軀也擋不住黃銅子彈。
“大師兄，貨還在外麵，怎麼辦？”一名胳膊負傷的武館師兄喘著粗氣，“龍虎武館還沒丟過鏢。”
“拿命填名聲？”周知明厲聲打斷，“三十丈開闊地，高處有槍，露頭就死。”
商行管事縮在樹根下連連擺手。
“那可是兩百塊大洋的貨，到了鵝城還能翻幾……”
“貨沒了按規矩賠。”周知明拍板，“命丟了誰替你去死？”
他轉頭看向許振堂。
“大師兄，不能等。對方保持距離摸上來補槍，全得交代。帶上傷員，走後頭深溝退。”
許振堂沒猶豫。
“聽小師弟的，抬人，撤！”
眾人剛架起傷員。外頭猛地爆開更密集的交火聲。
但子彈的方向不對。
高坡上的槍口調轉了方向，在朝外側掃射。
“停。”
周知明抬手，貼著樹皮往外探出半張臉。
外側的齊腰野草叢裡，衝出兩道黑色人影。黑衣蒙麵，隻能看到一雙眼睛。
周知明眼皮微跳。
那雙眼，那身形，他見過。
是霓裳社的刀馬旦，林月如！
隻見林月如左手舉著一麵包了鐵皮的小圓盾。
伏低身子，貼著地皮突進。腳下連續變向，走出極不規則的折線。
子彈砸在圓盾上，震得她手臂彎折。
她就勢翻滾卸力，起身再次狂奔。
而在她身側的另一名黑衣人，動作卻讓樹林裡的所有人陷入死寂。
沒有任何防具，寬鬆的黑衣看不出身材，腳步疾如狂風。
他在密集槍火中既不低頭，也不翻滾。就這麼踩著不丁不八的步伐，左右趟進。
高坡上的槍口明明死死咬著他。可每次子彈擊發的瞬間，他總能恰到好處地側開半個身位。
彈幕統統落在他的身側和腳下，連片衣角都沒擦破。
“秋風未動蟬先覺……”
許振堂貼在樹乾後，聲音發緊。
周知明側頭。
“是化勁。”許振堂臉帶興奮，“化境宗師，五感通靈。盯著槍手肩膀肌肉，對方殺念一動，扣扳機前，他已經提前走了半步。”
“不是槍不準，是他走出了準星，這是和師父一樣的宗師高手！”
周知明盯緊了那個黑衣男人的步法。
原來國術練到頂，真能抗衡洋槍。
幾句話的功夫，坡下兩人已近身。
林月如頂著圓盾踩上高坡，鐵皮盾牌前磕，狠狠砸碎一個槍手的下顎。
槍手癱倒。林月如腳尖一挑，落下的駁殼槍落入手中。
另一邊，化勁宗師腳掌踏碎黃土，騰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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