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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鵝城，街頭薄霧還沒散淨。
周知明換了身乾淨利索的粗布短打，順著客棧後街往南走。
南街是鵝城有名的藥材集子。鵝城背靠羅浮山，這山上常年大霧彌漫，奇花異草多。十裡八鄉的采藥客、土郎中，全都在這兒擺攤。
他現在的通用經驗餘額剩下七百多，得留著升級虎骨雷音樁。光靠練拳站樁，體魄漲得太慢，必須輔以猛藥。
大洋留著不花也是死物，現在手裡有一百塊，底氣足得很。
找了半條街，周知明在一個穿破蓑衣的老漢攤前停下。
破布上擺著幾株帶著泥的草藥，葉麵上有一條條金色的網狀紋理。旁邊還有兩個巴掌大的紫色木耳狀的東西，散發著一股濃鬱的土腥味。
野生金線蓮？野生紫芝？
周知明做過功課，知道這是鵝城特有的大補藥材。
“老伯，這紫芝和金線蓮怎麼賣？”
老漢抬頭看了一眼：“客官好眼力。這是羅浮山大峽穀裡懸崖上采的，吊著繩子拿命換來的。金線蓮兩塊大洋一株，紫芝五塊大洋一個，概不還價。”
周圍幾個看熱鬨的倒吸涼氣。
五塊大洋！夠普通人家吃大半年白米飯了。
周知明卻沒二話，掏出十四塊袁大頭，拍在攤子上。
“兩株金線蓮，兩個紫芝，包好。”
老漢哪想到這筆大買賣一下就成了？喜笑顏開，小心翼翼用乾草把藥包成四四方方的一個小包遞過去。
遞藥包的時候，老漢多打量了周知明兩下，目光在他手背的厚繭和紮得穩實的步子上轉了一圈。
“後生是練家子吧？”
周知明沒接話，把藥包收進懷裡。
老漢也不在意，嘴裡自顧自嘟囔了一句：“我有個堂兄，在城南儘頭的死胡同裡開了個鋪子，叫＇羅浮草藥＇，祖傳的拔毒手藝。你們練武的人傷筋動骨是常事，找他比找洋大夫強。”
周知明隨口應了一聲，把這話記在心裡。
轉身往集子裡走。
還沒走出幾步，餘光掃到右邊一個小藥攤。
攤前站著個人。
一個穿粗麻布衣裳的女人，頭上壓著一頂寬大的竹編鬥笠，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她正低聲跟攤主說話，一隻手指著攤子上的金瘡藥和拔毒用的青苔膏。
乍看之下沒什麼異樣。
但周知明腳下頓了一下。
練樁的人講究“觀人先觀步”。這女人的左肩微微塌著，步子看似穩當，重心卻全壓在右腿上，左半邊身子幾乎不動。
左肩受了重傷，在刻意掩飾。
周知明多看了一眼，繼續往前走。
鵝城魚龍混雜，帶傷的江湖人多了去了，跟他沒關係。
剛邁出兩步，迎麵吹來一陣穿堂風，把那女人鬥笠下的幾縷長發吹開。
一張蒼白得沒有血色的側臉露了出來。
五官精致，眉眼間透著一股英氣。雙頰卻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起皮。
周知明腳步一停。
這張臉，他見過。
禪山城銅鑼巷對麵的樓頂上，穿夜行衣的女子。鵝城林子外的山坡上，奪槍的暗勁高手。
霓裳社的刀馬旦——林月如。
她怎麼還在鵝城？
周知明沒有停留，目光收回，繼續往前走，拐進了旁邊一條窄巷，靠在牆根的陰影裡。
等了一會兒。
身後傳來攤主的聲音：“姑娘，這青苔膏和續斷草一共一塊二。”
銅錢落在木板上的脆響。
不出所料。
林月如買完藥，抱著紙包從集子裡出來，拐進了同一條巷子。
她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左手始終垂在身側不敢大幅擺動。走了不到二十步，身形忽然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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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迅速撐住牆麵，穩住身子。
但緊接著，膝蓋一軟，整個人直直地往前栽。
周知明就在三步之內。
他上前一步，右手一托，扶住了她的左肋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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