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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山城,彙賓樓。
暴雨澆在門前的白石台階上,衝起一股濃烈的土腥血氣。
十多根丈長的白蠟木大杆直挺挺紮在青磚縫裡。
正中央的三根杆子上,挑著的屍體死狀極度淒慘。那是前兩日剛剛被清洗的兩廣國術界三大宗師。
左邊那具,從眉心到胯下被平滑劈作兩半。全靠幾根粗鐵絲穿透皮肉,才勉強拚湊著掛在半空。這是形意六合刀名家,趙金堂。
中間那具沒有腦袋。頸骨連同整個頭顱,被巨力硬生生砸進了破碎的胸腔裡,皮肉朝內翻卷。這是洪拳大宗師,陳破山。
右邊那具隻剩下半截身子。腰腹徹底消失,斷口處全是爛肉糜與粉碎的脊柱骨渣。這是八卦門老掌門。
其餘四根杆子,槍頭穿透下巴骨,同樣挑著禪山城裡徒子徒孫滿堂的拳法名家。
雨水順著死人發絲和臟器往下滴瀝。
階梯上積起一個個暗紅的水窪。
彙賓樓內,洋火汽燈亮如白晝。
鋪著昂貴波斯紅地毯的地上,黑壓壓跪倒了一大片。
長衫濕透的,光膀子的,長袍馬褂的。
他們跟前,擺著幾十份印著洋文和漢字的《鎮世武盟授權書》。
授權書條款字字見血:上繳祖傳拳譜、供出家眷與親傳弟子名冊、接受武盟管理、改掛武盟旗幟。
旁邊擱著一盒盒刺目的紅印泥。
主桌前,日耳曼觀察員翹著二郎腿。
皮靴直接搭在紅木案幾上。他捏著高腳玻璃杯,晃蕩著殷紅的葡萄酒。
女狙擊手“薇”夾著細長卷煙抽了一口,煙霧吐向大廳上方的琉璃大吊燈。
“把各派的家眷名冊收齊,他們就鬨不出事來。”日耳曼人抿了口紅酒,用西洋話隨口吩咐,“上頭要的是徹底斷絕國術傳承。幾十年前那種一人敵一軍的怪物,決不能在這片土地上再出現第二個。”
“真是乏味,還以為華夏國術能檢驗我狙擊槍的極限。”薇用外語點評,“結果全是跪在地上的狗,不值得浪費子彈。”
跪在前排的幾位館主身子往下一縮。
後槽牙咬出滿嘴血腥味,腦袋卻隻能死死埋進地毯。
門外掛著的三具宗師殘屍,早把他們的脊梁骨碾成了粉。化勁宗師都不是對手,拿什麼反抗?
後頭跟來的年輕學徒雙眼脹紅,淚水混著被碎玻璃紮出的血水往下淌。
大廳中央,東洋浪人踏著木屐來回踱步。
他光著上身,背上綁著一尊黃銅打造的小型蒸汽鍋爐,管道連入一條通體發黑的重裝鐵臂。
排氣管噴出滾燙白霧,齒輪轉動間刮出刺耳的金屬摩擦音。
浪人停下木屐。
走到八卦掌分館的劉師傅跟前。
沉重的鐵指頭探出,捏住劉師傅的下巴,機械液壓發力,硬生生把他的臉撅了起來。
“簽。”浪人吐出一個漢字。
劉師傅腮幫子狂抖,下巴骨被捏得哢哢作響,死死瞪著浪人:“你們抓了我一家老小三十七口……禍不及家人,拿我填命就是!”
“簽。”浪人手底下加勁。
鐵指甲直接嵌進劉師傅的臉皮肉裡,紮出兩個血洞。
“不簽,女眷送去省城做妓,男丁全部梟首。”
劉師傅渾身一顫。
整條脊梁骨瞬間塌了下去。
他哆嗦著伸出手,指尖摸向那盒紅印泥。
“照著規矩,喊出來。”浪人居高臨下。
“華夏國術……乃時代糟粕,劉氏船拳更不值一提。”劉師傅閉緊雙眼,眼淚順著眼角流進嘴裡,“今日拜入武盟,門徒全歸武盟調配,鎮世武盟方為……武術正統!”
沾滿紅泥的拇指,重重按在那張賣斷傳承的契約上。
“這就對了。”浪人丟開劉師傅,走向下一個。
機械臂的縫隙裡,還掛著陳破山胸骨的碎渣。
他停在大廳右側的一張黃花梨木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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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黑褂子的老頭正挺直腰板跪著。
鐵線拳,洪老館主。
浪人打量他:“老骨頭,該你了。”
洪老館主猛地抬頭,一把抓起那張要交出親屬名冊的紙,當麵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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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血充球眼,紫漲皮臉主館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