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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頂。暴雨傾盆。
赫爾曼手裡的望遠鏡哐當砸在護牆青磚上，鏡片磕出蛛網般的裂縫。
他半張臉因為極度驚駭而扭曲，指著下方那條被蒸汽和血汙淹沒的死巷。
“他借我們的槍，殺了漢斯？！”
赫爾曼舌頭打結，聲音被風雨扯得支離破碎。
旁側的女狙擊手薇一聲不吭。右手暴力向後一拉。
粗大的黃銅空彈殼帶著白煙崩出，砸在青石板上彈起。
新的鎢鋼破甲彈壓入。閉鎖。
長街之上。
周知明重披那件兩百三十斤的鼉龍重甲。
胸腔內壁震顫，虎豹雷音透骨而出，硬生生壓過了滿街的暴雨聲。
十二形，虎形大真意。
滾燙的武人氣血蒸騰，雨水砸在他赤裸的後頸與上，嗞啦化作濃烈白霧。
腳底猛然跺下！
青石板當場大麵積塌陷。
周知明裹挾著重甲拔地而起，直直拔高兩丈，落在臨街商鋪房頂。
靴底碾下，青瓦連同底下的粗椽齊齊斷裂。
木屑混著碎瓦激射，他在漫天白煙與暴雨中，踩著屋脊直撲瞭望塔。
赫爾曼連滾帶爬撿起望遠鏡，雙手抖得像篩糠，死摳住目鏡。
“700米！”
“他在屋頂上！快開槍攔住他！”
薇鎖死呼吸，十字準星咬住那團突進的白煙。
食指重壓。
砰！
槍口轟出巨大的傘狀激波，雨幕被暴力推平。
破空音嘯剛剛炸響。
房頂上的周知明後背大筋陡然崩拉。
極速衝刺的殘影硬生生停滯，順著斜瓦憑空側滑半尺。
嗤啦！
特種重狙彈頭擦著左肩呼嘯而過，崩碎兩片外緣鱷甲。
遠處的石牌坊轟然爆開，磨盤大的青石重重砸進街巷。
周知明速度全無凝滯，借著擰腰的崩勁，淩空躍過兩丈寬的街麵，硬砸在當鋪對麵的高牆上。
“打空了？”赫爾曼嗓音徹底劈了。
薇一言不發，退殼，上膛。
“報距！”
“600米！”
“陣風左偏！”
砰！雷音再起。
五百步外。周知明腳下趟開八卦泥步。
太陽穴突突狂跳。
他雙腿齊齊發力，踩穿大片琉璃瓦，整個人墜入屋脊內部。
頭頂三寸處，彈頭橫切穿過。
兩麵承重牆接連洞穿，碎磚四濺。
周知明落地借勢前滾，撞碎雕花木窗，帶著一身碎木茬子直衝大街。
腳碾泥漿，強行在積水中犁出兩條及膝高的白浪。
赫爾曼扔掉測距儀，拔出腰間的勃朗寧短槍，衝著塔下瘋狂扣動扳機。
“500米！攔不住！”
“他提前預判了子彈落點！”
手槍子彈砸進幾百米外的積水，連點水花都沒激起。
薇的十字準星裡，那道重甲身影忽左忽右，大步趟進。
六百米距離，子彈滯空超出一秒。
化勁大宗師秋風未動蟬先覺。
她駭然發現，每當自己殺意鎖定、食指發力的刹那，瞄準鏡裡的人就已經變了身法。
子彈永遠慢他一步。
“開火啊！你發什麼愣！”
赫爾曼扯住薇肩膀上的防水油布，臉頰肌肉瘋狂抽搐。
“閉嘴！”
薇肩膀發力撞開赫爾曼，槍托死死卡進鎖骨。
長街儘頭。
狂風扯碎沿街商鋪的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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