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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曉。
禪山城沸騰了。
滿街鑼鼓震耳。
鞭炮炸碎的紅紙鋪滿了整條青石長街。
昨夜，那張在暴雨雷鳴中，徒手撕爛洋人重甲的霸王麵譜，一戰名動南國。
壓抑太久的狂熱聲浪，化作狂風。
以禪山城為軸心，轟然席卷兩廣各大城鎮。
被重甲火統壓彎脊梁的武林，終於在血泊中，看見了他們的定海神針。
狂歡的人群邊緣。
兩名黑西裝的鎮世武盟暗探貼著潮濕的磚牆，牙關直打架。
帶頭的探子連按錯七八次按鍵。
他才絕望地將那份沾著洋人血肉的加急電報，拍向省城總部。
更大的風暴，已在暗處掀起波瀾。
省城偏街武館。
院子裡聽不見人聲。
距離周知明昨夜撞門而出，獨自下禪山，已過去整整六個時辰。
石桌上的半杯冷茶結了一層白霜。
顧清河坐在主位上，悠長的吐納失了往日的從容。
林淵和許振堂死杵在門前。
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整夜。
陳老太爺躺在搖椅裡，沉默不語。
十三毫米的反戰車重銃。
那根本不是肉體凡胎能碰的物件。
小師弟昨夜那句定心珠，得拿命去填。
砰！
虛掩的院門被猛然撞開。
安排出去打探信息的堂倌，滿身泥水連滾帶爬衝到青石板上。
他臉色漲得紫紅，手裡死攥著一張電報紙，大口倒氣，半天憋不出字。
林淵和許振堂兩人撲上去，揪住堂倌的衣領。
“是不是禪山發戰報了？！”林淵牙關咬得嘎吱作響。
“說話啊！那渾小子是不是撞上洋人的重火炮了！”
許振堂扯著嗓門淒厲嘶吼，虎目含淚。
“是不是要我們去禪山……給他收屍！”
堂倌終於倒回大喘氣，激動得脖子上青筋暴突，嗓音劈了叉。
“不，是大捷，大捷啊——！！！”
幾個字砸在院內眾人頭頂。
林淵雙手脫了力。
許振堂一把搶過電報。
堂倌順著氣往下喊。
“電報回信，楚霸王在彙賓樓前下了死手！”
“他借力撕了高盧重甲兵的生鐵膀子！”
“血肉之軀硬抗日耳曼人的反戰車穿甲重銃！”
“那兩個槍手全屍都沒留下，全被拍成了肉泥！”
院裡沒了聲。
風吹過石桌，紙張嘩啦作響。
“你說……什麼？”
顧清河霍然起身。
他那雙打了一輩子形意拳的老手，此刻連桌麵都撐不穩。
碰！
結霜的茶杯被他掃落，砸得粉碎。
“血肉之軀硬抗穿甲重銃？”
顧清河一把奪過電報底稿。
死死貼在眼前。
白紙黑字，全是蓋不住的血腥氣與狂氣。
陳老太爺猛然睜開渾濁雙眼。
乾枯的老拳骨瞬間攥緊，骨節哢吧作響。
“好！好！好！”
他連吼三個好字，乾癟的胸腔如戰鼓擂動。
哢嚓！
陳老太爺一巴掌拍裂了實木扶手。
“留得住滿城武林香火！壓得下洋人的穿甲重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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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爺蒼老的狂笑聲震動整個院落。
許振堂大口喘著粗氣。
冷汗早已把他的單衣澆透。
“他昨晚說去拆爛鐵……”
“真把天給捅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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