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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陳建軍又轉身走進樹林，撿了一堆乾燥的枯枝回來。
長夜漫漫，正好烤點野豬內臟墊墊肚子，也能驅散山間的寒意。
等他抱著枯枝回來時，蔣文明已經把那隻鐵頭公豬徹底開膛，熱氣騰起來，帶出一股濃重的豬腥味。
他把整套內臟小心翼翼地摘了出來，一樣一樣碼好，心、肝、肺、腰子，跟下火鍋備菜似的。
“建軍哥，這些下水全喂狗？”
蔣文明心裡清楚，陳建軍才是拿主意的人，自己隻管埋頭乾活。
陳建軍蹲著搭柴架子，折了幾根細枝當引火。
頭也不抬地說道：“你把豬大腸摘出來，拿到三十米外的槐樹上掛好，記得掛高一點。”
“啊？建軍哥，你也信‘供奉山神’那套啊？”
蔣文明滿臉詫異。
山裡的獵戶都流傳著一個說法，獵物開膛後，要把內臟供奉給山神，才能保佑下次狩獵順利。
但蔣文明一直覺得這說法不靠譜，隻是礙於老輩人的規矩，不敢多說。
陳建軍擦著火柴，點燃鬆枝，火光一跳，劈啪作響。
他忍不住笑了笑：“供奉什麼山神，我是讓你把小腸掛起來，吸引豺狼野狐過去，咱們在這裡處理獵物，血腥味太重，把它們引到那邊去，能省不少麻煩。”
“再說了，山神要是真能顯靈，能吃這種裹著餡兒的腸子？”
蔣文明一聽，頓時憨憨地笑了起來，撓了撓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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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嘛，給山神上供好歹也得洗乾淨啊，這腸子，別說山神，給狗吃狗都吐。”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捏住豬小腸的一端，慢慢剝離，生怕不小心弄破，直接開啟生化武器模式。
即便隔著厚厚的腸衣，那股刺鼻的腥臭味還是飄了過來。
陳建軍皺了皺眉，下意識往後退了挪了三寸屁股。
火生起來後，陳建軍削尖了兩根粗木棍，從一堆內臟裡挑出豬腰，切成厚片，串在木棍上，架在火上慢慢烘烤。
這隻老公豬少說四百斤，腰子也生得霸氣側漏，兩大串串下來，還剩下小半塊。
“建軍哥，給我根煙，這味太衝了，熏得我頭疼。”
蔣文明掛完豬小腸一溜小跑回來，臉上還帶著幾分嫌棄。
為了保險起見，他特意跑到五十米外的槐樹上掛好，來回跑了一趟，額頭上都滲出了汗珠。
陳建軍從懷裡摸出皺巴巴的煙荷包，遞了一根給蔣文明，自己也點了一根。
辛辣的煙氣衝進肺腑，才算把那股子豬臊味壓下去。
兩人咂摸著煙，火上的腰子開始收縮，油脂滴進炭火裡，滋啦一聲竄起半寸高的火苗。
蔣文明問道：“建軍哥，一會秀娟姐他們過來，這野豬怎麼分？”
陳建軍盯著炭火裡漸漸焦黃的腰子，慢悠悠地說道：
“那兩隻幼野豬，先送到你家，皮剝下來攢著，開春拿到供銷社換糧票，肉咱自己留著打牙祭，幼豬肉嫩，燉著吃煮著吃，怎麼吃都都香。”
“母豬膘肥，讓我老丈人和你爹挑到鎮上的收購站，換點錢和布票，買些子彈和獵具。”
“這頭公豬嘛，等天亮了咱倆抬回村，挨家挨戶分點，剩下的支個攤，讓大夥用糧食什麼的來換。”
“對了建軍哥，”蔣文明用樹枝撥弄著火堆：
“我想起個事，村西頭的劉寡婦家，是不是該多分些？她男人前年進山沒回來，帶著個六歲的娃，日子緊巴。”
陳建軍點點頭：“你想得周到，不光劉寡婦，村尾孫瘸子家、東頭趙家那對孤老，都多分點。”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樹大招風，一口氣搞了這麼四頭野豬，太紮眼，分出去些，也少些是非。”
蔣文明連連點頭，心裡對陳建軍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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