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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了。
王衛國第一次不在任何人的攙扶下，自己移動了這麼遠的距離。
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可他沒躲。
他仰起頭，讓陽光直直地打在臉上，打在他凹陷的眼窩上，打在他乾裂的嘴唇上。
“我……我出來了……我自己出來了！”王衛國的聲音在發抖，眼淚順著顴骨往下淌，滴在狼皮坐墊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秀娟，我出來了。”
林秀娟從灶房裡跑出來，手裡還攥著鍋鏟，圍裙上沾著麵粉。
她站在堂屋門口，目光越過那幾米鋪滿陽光的院子，看著坐在輪椅上的丈夫。
三年了，她每次把他從炕上背下來，都是咬著牙、弓著腰，一步一步挪。
這是第一次，是他自己來到她麵前。
“建軍哥，”她轉過頭，眼眶紅紅的，嘴角卻帶著笑，“你真把他弄出來了。”
陳建軍站在棗樹下，抱著胳膊看著這一幕，點了點頭。
大黃搖著尾巴跑過來，繞著輪椅轉了兩圈，用鼻子嗅了嗅輪子上的鐵環，然後“汪”了一聲，像是在說：還行。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製造可調節式輪椅。】
【任務評分：A（創新項：軸承輪轂、可調靠背、折疊腳踏——全部達成；附加項：手輪輔助卡子，額外加分）。】
【獎勵結算：機械工程師屬性點+5。圖紙碎片×1（隨機）。】
【額外獎勵：‘失蠟法精密鑄造工藝·入門篇’（古代工藝）。】
【失蠟法：以蜂蠟塑形、陶土製模、高溫熔蠟、銅水澆鑄——古代青銅劍、宣德爐皆由此法鑄造。入門篇可鑄造小型精密零件。高級篇需後續解鎖。】
【當前圖紙碎片進度：1/3。】
陳建軍走到輪椅旁，蹲下身，假裝從工具箱裡拿東西，手上憑空多了一本泛黃的冊子。
封麵是粗麻紙，上麵豎排寫著幾個繁體字：《失蠟法·入門篇》。
翻了兩頁，全是手抄的蠅頭小楷，配著墨線勾勒的鑄模結構圖，標注著蜂蠟配比、陶土篩目、澆鑄溫度等詳細參數。
最後一頁夾著一張折成巴掌大的羊皮圖紙，展開，是腳踏式鍛壓機的部分結構圖。
雖然殘缺不全，但進料口和模具夾持器的設計思路，他在B站見過類似的。
那個UP主用手搓的液壓機把廢舊易拉罐壓成鋁錠，原理跟這個差不多，隻不過這台鍛壓機的壓力級數高了不止一個數量級。
他看著那本冊子，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下一步。
失蠟法入門篇可以鑄小型零件，這個暫時不急。
眼下最要緊的是那張腳踏式鍛壓機的圖紙，雖然隻有一部分，但進料口和模具夾持器的結構已經有了，缺的是動力傳動係統和機架。
如果能湊齊三張碎片拚出完整圖紙，造出這台鍛壓機，他就能批量生產精密零件。
到時候別說一把輪椅，就是改良獵槍、製作農具、甚至給窯廠改一套半自動製碗機，都不在話下。
但圖紙碎片得靠完成任務來攢。
係統還沒告訴他下一次任務什麼時候觸發，但從這次的經驗來看，應該是他主動去做一件超出當前技術條件、需要創新設計的事，才會觸發任務。
換句話說，他得自己給自己找活乾。
修路的事，是時候重新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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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閻守誠和趙老實都勸他先放下，因為白草村孫東順被去年修水渠的事傷透了心，官橋村又在搞批鬥，風聲太緊。
現在不一樣了，吳義倒了，劉光頭和張媒婆被帶走，村裡的政治氣氛鬆了一大截。
更關鍵的是，他有了一樣之前沒有的東西，資本。
但這資本並不是錢，是這輛輪椅，是那雙能感知零點零三毫米誤差的手，是手裡那本失蠟法的冊子，是係統裡那條工程師職業線。
技術本身，就是最好的談判籌碼。
正想著，院門被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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