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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那老漢這麼一說，周敏臉噌地紅了，她低著頭，想了很多事，覺得不能那麼尷尬下去。
於是，她拿起一個玉米餅，遞到陳建軍麵前：“你，你吃一個吧。”
“哦。”陳建軍反正也有些餓了，伸手就接。
忽然想起前車之鑒，伸到一半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周敏也不敢輕舉妄動，手也停半路。
兩人隔著一張玉米餅，四目相對，空氣凝固了。
“呃，我自己拿。”陳建軍道。
“好。”周敏道。
然後陳建軍像用筷子夾菜一樣，用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捏住玉米餅的邊緣，從周敏手中提了出來。
放進嘴裡啃了一口，這玉米餅居然是用白麵攙著玉米麵蒸的，又鬆又軟，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甜味，比林秀蓮蒸的硬邦邦的純玉米麵餅子好吃，這大概是周敏她媽加了糖。
“你媽手藝不錯。”
“那當然。”周敏驕傲地抬了抬下巴，“我媽在公社食堂幫廚，跟牛師傅學的。”
說起牛師傅，陳建軍想起王德貴落網那天，牛師傅氣得把半鍋土豆湯全倒進了泔水桶，還揚言“用那小子削的土豆嫌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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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笑了一下，這牛師傅，真是眼裡容不得沙子。
這個時候，車子已經順利上道，車廂裡的人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在剝花生吃，有的在小聲談論。
有個老漢懷裡抱著個鼓囊囊的編織袋，一股濃烈的中藥味從編織袋裡飄出來。
陳建軍抽了抽鼻子，辨出幾味，黃芪、黨參、當歸。
都是補氣養血的藥材，大概是拿去縣裡藥材公司賣的。
那老漢看見陳建軍打量他，忽然開口道：“小兩口去縣城走親戚啊？”
陳建軍一口玉米餅嗆在喉嚨裡，咳咳咳咳。
周敏提起那熱水壺，用蓋子倒了一杯水跟陳建軍，朝著那老漢搖頭，“不是不是，我們不是。”
“哦，還沒辦事呢？”老漢見周敏給陳建軍倒水，露出一種諱莫如深的表情：
“沒事，我懂，現在新社會了，自由戀愛，不講究那些老規矩，我看你們挺般配的，男的高大，女的秀氣，天生一對。”
“大爺，你誤會了，我們是同事，去縣裡培訓的。”陳建軍喝了口水道。
“培訓啊？”老漢摩挲著下巴，嘖嘖道：“培訓好啊，培訓完了就結婚，我侄子就是培訓的時候認識的媳婦，現在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陳建軍默默地啃玉米餅，算了，不解釋了。
周敏也覺得跟這種大爺解釋很累，也懶得解釋了，但她的身體又往窗邊挪了挪。
陳建軍為了避嫌，也往過道邊挪了挪。
這時候，客車在過一段爛路，顛簸不停。
陳建軍閉上眼，假裝睡覺，心想隻要我不動，尷尬就追不上我。
但車身的顛簸並不打算放過他，每次大的顛簸，他的肩膀都會不由自主地撞上周敏的肩膀。
周敏似乎也放棄了，不在躲著陳建軍的肩膀，慢慢的也困了，腦袋慢慢歪過來，突然一個激靈，又擺正了腦袋。
過了一會，腦袋又慢慢靠向陳建軍。
陳建軍斜眼盯著她，心裡暗暗祈禱：千萬別靠過來，千萬別靠過來。
【宿主大大，人家姑娘腦袋都快搖成撥浪鼓了，你這肩膀空著也是空著，借人家靠一下怎麼了？統子檢測到你腎上腺素正在飆升，你這是期待呢還是期待呢？】
“你怎麼又來了，你不是說你很忙嗎？”
【哎喲，我這是幫你啊宿主。】
“你這是害我還差不多。”
車在一個路口猛地一顛，把周敏顛得身子一歪，她“呀”了一聲，撲在陳建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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