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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黃搖頭晃腦上來，舌頭舔得巴塔巴塔響。
蔣根碩盯著那兩頭麂子看了好一會兒，又看看陳建軍，眼睛裡冒出來一種光。
“建軍，你這手活兒漂亮，放血及時，肉不腥，皮子也乾淨，是塊打獵的料子。”
說這話的時候，他臉上那些褶子都舒展開來了，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真理。
這大概就是所謂賞識，人在發現同類的時候，眼睛裡就會放出這種光。
陳建軍一邊處理麂子，一邊問：“碩叔，你們這準備撤了？”
“唉，轉了大半宿，就這點收獲。”
蔣根碩歎口氣，滿是皺紋的臉上透著無奈。
“這幾年山裡東西越來越少，農忙又不敢往深了走，難啊。”
他頓了頓，又道：“早些年農閒，村裡獵戶還合夥打圍，有人坐交有人攆山，才能弄到大家夥，現在……唉，都忙著掙工分，誰還顧得上這個。”
陳建軍心裡一動。
蔣根碩是老把式，熟悉獸道，知道山裡的溝溝坎坎，有他指點，能少走很多彎路。
而且山裡獵戶有條老規矩：見者有份。
這不僅是規矩，更是人情世故，不然會生出嫌隙。
他抬頭，看著蔣根碩和蔣文明：
“碩叔，文明，這兩頭麂子，我跟秀娟扛回去有點費勁。”
“你二位幫把手，回頭我分你們兩斤好肉，一副腿骨，再給文明一塊皮子，做個護膝，山裡陰冷，膝蓋可得護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不是真扛不動，是想借這機會把人情做實。
蔣根碩在村裡說話有分量，有他點頭，那些閒話能少一大半。
以後進山，多個老把式照應，比什麼都強。
蔣根碩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搭把手的事，哪能要你這麼金貴的東西？按老規矩，分口肉嘗嘗鮮就行！”
他擺手的樣子很用力，但眼睛一直沒離開那兩頭麂子。
“碩叔，你別推了。”陳建軍堅持，“以後我常進山，少不了麻煩你指點，這點東西，就當是拜師禮了。”
清醒點啊爹，蔣文明在一邊急得直拽父親袖子：“爹，咱就答應吧！麂子肉多香啊！”
蔣根碩看著那兩頭沉甸甸的麂子，終於重重點頭：
“成！那我就不矯情了，往後你們有需要，知會一聲，這山裡的道道，我熟！”
從鷹嘴崖往村裡走，足足要走一個半時辰。
等陳建軍一行人踏進村子時，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這個點兒，勤快的人家已經起來了。
有的扛著鋤頭準備去地裡掙工分，有的在院子裡搓麻繩、劈柴火，遠遠看到他們，都頓住了腳步。
“我的娘哎！碩叔，文明，你們這是扛了啥？”
村口搓麻繩的王嬸眼睛一瞪，手裡的麻繩都掉在了地上，“是麂子！還是兩隻！你們爺倆這是掏了麂子窩啊！”
這一嗓子，半個村都驚動了。
男女老少呼啦啦圍上來，眼睛瞪得溜圓，嘴裡“嘖嘖”不停。
“這得有一百多斤吧？蔣根碩，農忙時節還能弄到這種大貨，山神爺是您舅姥爺吧。”
“我男人進山三趟，毛都沒撈著一根，你們這運氣，這是祖墳冒青煙啊。”
“碩叔，勻我兩斤行不？我家那小子饞肉饞得夜裡磨牙，我拿新曬的蘿卜乾換！”
蔣根碩擺擺手，身子一側，把陳建軍和林秀娟拱到前頭：
“這可不是我蔣根碩的功勞，是人家建軍和秀娟的本事，我跟文明就幫忙扛個腳。”
人群靜了三秒。
“啥？！”
所有目光齊刷刷釘在陳建軍和林秀娟身上。
陳建軍麵皮白淨，像個讀書人，林秀娟更是個女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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