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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敏負責幫著稱肉。
小姑娘手穩，秤杆打得平，每份肉都稱得足足的，偶爾還多搭上一小塊邊角料。
換到肉的村民千恩萬謝，用草繩綁著或籃子小心兜好，急匆匆往家趕，還得趕去上工。
掙工分是頂頂要緊的事，比吃肉還重要，因為工分能換糧，糧能活命，肉隻是解饞。
六十斤肉，三十個名額，很快就分完了。
來遲的村民滿臉懊惱，卻也隻能歎著氣離開，嘴裡念叨著下次一定要來早一點。
這年月，私下用錢買肉是投機倒把，被人舉報了要受處分，用東西換肉，既合規，又能互相幫襯，大家都樂意。
人散得差不多了，陳建軍挑出一塊後腿肉，足有五六斤重，用草繩係好，遞給林援朝：
“爹，這塊您拿回去，和娘燉湯喝，吃不完的用鬆枝熏上，能放很久。”
林援朝沒推辭，接過肉，語氣柔和了不少：“你們自己也多吃點，進山是力氣活。”
他頓了頓，從懷裡摸出個用紅繩係著的小木牌，紋理都磨光滑了，遞給陳建軍。
“這個你戴著，我年輕時山裡救過一個老道，他給的，說是能避山裡的邪祟，保平安。”
陳建軍鄭重地接過來，戴在脖子上：“謝謝爹，我一定注意安全。”
他當然不信這個，不管這東西能不能避邪祟，至少能避老丈人的心慌。
院子裡終於清淨下來。
林秀蓮走到陳建軍身邊，輕輕靠著他，看著院裡換回來的堆成小山的糧食、嘰喳叫的雞崽鴨崽，還有那幾尺簇新的粗布，眼裡泛起水光。
“建軍，我像在做夢……從來沒覺得日子這麼有盼頭。”
陳建軍笑著把她攬進懷裡，指了指院角的野兔：
“先把兔子燉了，再切塊麂肉爆炒，今天咱們吃頓紮實的，剩下的肉，我明兒就拾掇起來熏上，等到天寒地凍，咱家也有肉香。”
趴在腳邊的大黃適時地“嗚”了一聲，用腦袋蹭陳建軍的腿。
“大黃，你也是功臣，少不了你的。”
陳建軍拎起麂子心，獵刀寒光一閃，切成薄厚均勻的片，扔給大黃。
大黃正趴在地上，尾巴把地麵掃得唰唰響，喉嚨裡嗚嚕著，眼睛直勾勾盯著他手裡的肉。
“趴下。”陳建軍聲音一沉。
大黃立馬乖乖趴下，腦袋貼在爪子上，那雙狗眼死死盯著肉。
“德行。”陳建軍揉了一把狗頭，扔過去一片肉：“賞你的。”
大黃叼過肉，三兩口就咽了下去，又抬著頭眼巴巴望著他，尾巴搖成風車。
昨晚它跟著進山跑了一路，瘸腿剛剛康複，最是需要營養的時候。
林秀娟端著碗從屋裡出來，臉上沾著麵粉，笑盈盈的：“別逗它了，腸子用粗鹽煮好了，再不吃該涼了。”
她把腸子放在石台上，又丟給大黃一根肋條骨，“快啃吧，磨磨牙。”
獵犬的咬合力得靠這個練，山裡遇上硬茬子，咬不住獵物就是送死。
“建軍，快來吃飯！”
林秀蓮的聲音從屋裡傳來，她端著一口黑陶鍋，小心翼翼放在兩塊拚起來的木板上。
鍋裡的麂子肉冒著熱氣，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陳建軍走進屋，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一陣酸澀。
這是林秀蓮和她妹妹秀娟的家。
自從秀娟男人被野豬精撞癱，這個家就塌了。
牆徒四壁，連張整桌子都沒有，拿破木板當桌，石頭當凳。
平時姐妹倆蹲著吃飯，碗隻有三個，還都缺了口。
他剛夾起一塊肉，院門口就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喲，吃著呢？挺滋潤啊。”
王德貴叼著根草，晃晃悠悠地走進來，一雙綠豆眼直往林秀娟身上瞟，嘴裡不乾不淨地笑道：
“秀娟妹子，半天不見，又水靈了，這有了新男人就是不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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