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傳來開門的聲音,緊接著是一道男人的聲音,聲音裡透著寵溺和柔情。
“快進來吃飯,我給你燉了魚湯。”
“又是魚湯,我不喝!”
女人嗲聲嗲氣地鬨著別扭,聽得樓梯道裡的三個人都起了一身惡寒。
“聽話,多喝魚湯將來我們的孩子才會聰明。”男人耐心地哄著。
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的李大洲的老婆淚如雨下,渾身顫抖。眼前這個圍著圍裙耐心哄著小三兒的男人就是她每天侍候大爺一樣侍候著的丈夫!
他曾幾何時這般對自己?哪一次回家不是癱在沙發上喊累,茶來伸手飯來張口,他說他在外麵賺錢不容易,回家就想舒舒服服放鬆一下,什麼男主外女主內,那都是些見鬼的屁話!
剛才滿腔怒火想要衝過去抓奸,此刻都化成了兩行苦澀的清淚,她緩緩地轉身走了。
經過許媽和許蓮花,她兩眼空洞,失魂落魄地下樓離開。
許媽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但終究還是顧著眼前找李大洲更重要,快步上樓去。
許蓮花看了許媽的背影一眼,轉身追上了李大洲的老婆。
“你就這麼走了?”許蓮花問。
她看到眼前臉色憔悴發黃的女人,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為了家庭操勞,最後換不到一句好話,還被老公嫌棄,婆婆糟踐。
女人緩緩轉過頭看她,嗤笑一聲,“不然呢?”
“那不是現成的證據嗎?哪怕你想跟他離婚,也能爭取到最大的利益,你就這麼放過他們?”
女人微微愣了愣,而後自嘲地道:“人都沒用,那些東西又有何用?”
蠢!
許蓮花的腦海裡跳出了這麼一個字,她用力眨了眨酸脹的眼睛,她此刻的身體是真的很不好,忽冷忽熱的,搖搖欲倒。
“就因為人沒用,所以更應該抓住對你有利的東西,你的青春都給了這麼一個渣男,沒道理到頭來還便宜了那對狗男女!你自己想想吧,女人有時候硬氣會害苦自己,你為了一時的尊嚴什麼都不要,緊巴巴地獨自舔舐傷口,誰去同情你?人家逍遙快活地一家三口,你自己想想吧!”
許蓮花說完這番話轉身又上樓去了,她知道自己的話對於這個女人就是一把利刃,往胸口狠狠地捅下去,但這何嘗不是最真實也是最現實的?愛情沒有了,難道不應該拿點實質性的東西嗎?
前世她倒是想拿,奈何她那個前夫一家不要臉是其一,家裡也確實沒有什麼可以給她拿走了,最終她還倒貼了自己的嫁妝。
她太清楚李大洲老婆此刻的心情了,就為了最後那點可笑的尊嚴,不屑與那種渣男撕扯!
後來她還是有些後悔自己還是太傻了。
沒時間讓她多逗留,她必須確定她爸的貨款能拿到手,那可是關乎她能不能繼續讀書。
現在李大洲被他老婆發現出軌,還有了孩子,要是真鬨氣離婚,李大洲是理虧那一方,萬一要賠償呢,那這錢就更難拿了。
所以絕對、必須在他離婚之前先把貨款追到手。
這麼想著,也顧不上身體不適,腳底生風衝上樓去,隻留下李大洲老婆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也不知道是冷了,還是被她刺激的。
有時候,傷害總是讓人措手不及,她以為的不懂憐香惜玉的丈夫,其實隻是對自己沒有!
俗話說,世界上沒有真正的直男,有的隻有他不夠愛你!
當一個人把你放在心尖上,自然會想儘辦法哄著你笑,什麼甜言蜜語張口就來,什麼浪漫驚喜隨時隨地!
女人隻覺一陣悲哀,她抬眼再次望向三樓的方向,緊緊閉上了雙眼,兩行淚從眼縫裡滑下,順著臉頰,滑進了領口。
她睜開雙眼,決絕地轉身離開。
許蓮花來到三樓,門是虛掩著,裡麵隱隱傳來許媽和李大洲的對話。
“大洲,我老公把你當兄弟,你不能在兄弟背後捅一刀,這都是我們的血汗錢!”
“嫂子,看你說的,我李大洲是那樣的人嗎?欠誰也不能欠發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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