屑倒在桌麵上,用手拈起來放進嘴裡。
傍晚下值,裴鈺從掌珍司出來,在皇城門口碰見顧蘭舟。兩個人沿著朱雀街往回走,顧蘭舟還是穿著那件石青色的官服,袖口上辰音的米糊印已經乾了,變成一小塊淡白色的痕跡。裴鈺說今天掌珍司新到了一批孔雀,從嶺南運來的,路上折騰了好些天才到京,有幾隻狀態不太好,他留在籠舍裡觀察了半個時辰。
顧蘭舟問孔雀什麼樣,裴鈺想了想說,叫起來像殺豬。顧蘭舟笑了,說你們掌珍司的動物怎麼都叫得這麼有個性。裴鈺說白鶴不叫,畫眉叫得好聽,鸚鵡學的都是老太監罵人的話。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走回了朱雀街。
一錢五分鋪裡,周奶奶已經把骨頭湯的火候調到了最小。方老伯坐在馬紮上剝花生,花生碟旁邊多了一隻小碗,碗裡是幾顆剝好的花生仁,粉紅的皮沒有一顆破損。他讓畫眉從膝蓋上飛下來落在小碗旁邊,伸出食指指著碗沿,說這幾顆給蘭舟。畫眉歪頭看著他,他用手護住碗口,一本正經地跟鳥談判——不是給你吃的,別動。畫眉低頭啄了一下他的手指,跳開了。
沈棠棠正坐在櫃台後麵翻看這個月的賬本,聽見門口的風鈴響了——那是裴鈺去年用竹片和貝殼串的一串小風鈴,掛在門楣上,有人推門就叮叮當當響。她抬頭看見顧蘭舟穿著石青色的官服從門外走進來,和往常一樣走到靠窗的方桌邊坐下。周奶奶端出來一碗骨頭湯放在他麵前,湯麵上漂著幾段蔥花。他把蔥花撥到一邊,低頭喝了一口。
這天夜裡,竹裡館的棗樹下。初九在罐子裡叫了兩聲,尾音還是微微上揚。雪團已經蜷在書架最上麵那格睡著了,尾巴垂下來。沈棠棠把今天的賬本合上,問裴鈺明天休沐做什麼。裴鈺說掌珍司新到的孔雀有幾隻狀態不太好,他明天上午去盯一下。又問她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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