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桂蘭在家待了三天，除了吃飯下樓，幾乎不出門。
山本那邊沒再來消息，大概是覺得“獵物”需要時間馴服，不急著一時半刻。
第三天晚上，馮桂蘭路過二樓書房的時候，聽見裡麵有說話聲。
她放輕腳步，貼牆站住。
“……太君，您放心，袁登和侯康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三日內一定把東西備齊。”這是她父親馮敬堯的聲音，帶著那種她再熟悉不過的諂媚腔調。
“是是是，一定保密。保證不出岔子。”
馮桂蘭站在門外，聽到電話掛斷，她迅速轉身，悄無聲息地退回走廊拐角。
書房門開了，馮敬堯走出來，一眼看見女兒站在拐角處，愣了一下。
“桂蘭？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倒水。”她揚了揚手裡的杯子，麵不改色。
馮敬堯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轉身回了書房。
馮桂蘭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霞飛路裁縫鋪。
趁王老闆招呼其他客人的間隙，她把一張疊得極小的紙條塞進了遞過去的旗袍夾層裡。
“改一下腰身。”她說。
王老闆接過旗袍，手指在夾層上輕輕捏了一下，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林耀收到王老闆的消息後，馬上找到卓威。
“查一下這批物資最後送到哪，還有守衛情況。”
卓威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這活兒可不便宜。”
林耀從抽屜裡摸出一卷鈔票，扔過去。
卓威接住，也不數，直接揣進口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等我好消息。”
卓威沒急著去蹲點。
他先跑了一趟法租界霞飛路轉角那個報攤，找到了黑子。
黑子正蹲在地上整理一摞報紙，看見卓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卓哥，你來了。”
“黑子，找幾個靠譜的兄弟，幫我辦件事。”
黑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什麼事？”
“把上海所有能放大量物資的地方——倉庫、貨棧、碼頭倉庫——在地圖上標出來。要那種有日本人看守的，或者最近突然加強了守衛的。”
卓威從懷裡掏出一張上海地圖，鋪在報攤上：“把上海所有能放大量物資的地方——倉庫、貨棧、碼頭倉庫——在地圖上標出來。要那種有日本人看守的，或者最近突然加強了守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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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看了看地圖，又看了看卓威，壓低聲音：“卓哥，你這是要幹啥？”
“別問那麼多。”卓威拍拍他肩膀，“標出一個地方，一塊大洋。”
黑子的眼睛瞬間亮了，但沒馬上答應，而是撓了撓頭：“卓哥，你說的那種地方可不少，都標出來？”
“都標。越多越好。”
黑子二話不說，轉身就喊了一嗓子：“猴子、阿貴、小四——都過來！”
四五個報童呼啦啦圍上來，黑子把事情一說，幾個小傢夥眼睛都綠了。一塊大洋啊，賣半個月報紙都不一定能掙到。
“都聽好了，”黑子闆起臉，“標清楚位置，旁邊寫上啥情況——有鬼子兵還是有鐵絲網，夜裡有沒有人看著，都寫上。別糊弄，卓哥給的是實誠價。”
半個小時後，卓威拿到了一張密密麻麻標滿記號的上海地圖，旁邊備註著“有鬼子兵”之類的字。
要知道這些報童每天天不亮就出門，滿上海灘跑，哪條巷子通哪條巷子、哪個倉庫最近多了什麼動靜，沒人比他們更清楚。
卓威挨個發了錢——十五塊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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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揣好地圖，感嘆了一句：“還是有小弟好啊。”
前世他手底下幾十號人，什麼事都有人跑腿，穿過來之後什麼都得自己來，累得跟狗似的。
他向來知道有錢能使鬼推磨，之前累死累活那是沒錢，現在有錢了也該找小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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