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威回到報社，就看見王胖子蹲在門口。
胖子手裡捏著一束蔫巴巴的小野花，對著牆角唉聲嘆氣，花瓣被他揪得滿地都是。
卓威愣了一下，懟懟正在寫稿的林浩：“浩哥，胖子這是怎麼了？被人欺負了？”
林浩擡起頭，無奈地嘆了口氣，朝王胖子方向努了努嘴：“還能咋地，被蘇小姐拒絕了唄，這樣都好幾天了。”
林浩壓低聲音，“前幾天胖子鼓足勇氣，買了花去表白，結果被人直接拒絕了，回來就成這副樣子了。後來蘇小姐乾脆關了裁縫鋪，連人都找不著了。”
卓威眉頭微微一皺。
他記得那個蘇裁縫，之前對王胖子雖說不熱絡，但也不冷淡，偶爾還能應付幾句。按理說就算拒絕，也不至於直接關門跑路。
但他沒多想，大概是被胖子表白弄煩了吧。
卓威走上前，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行了胖子，多大點事。不就是被拒了嗎？人家走了說明沒緣分，情場失意，錢場得意——你馬上就會發財的！”
王胖子緩緩擡起頭，四十五度望天，扯出一抹憂鬱的笑容，從口袋裡掏出一卷沉甸甸的法幣，遞到卓威麵前。
“嗬嗬，這是王二少賞你的。”
卓威接過法幣，掂了掂，挺厚實啊。
呦嗬，還真得意了——
“王二少又有吩咐？”
“嗯吶。”王胖子點了點頭，聲音有氣無力，“張萬財現在當上市長了，仗著日本人撐腰，處處打壓二少。商會會長的位子，二少徹底沒戲了。”
他頓了頓：“二少說了，讓咱們報社多盯著張萬財，能爆一次料，就能把他扒個底掉，隻要能搞垮他，不管什麼料，二少都護著。”
卓威眼神一動，心裡立刻有了盤算。
他本就看不慣張萬財那副賣國求榮的嘴臉，之前磐石也說過，自從張萬財當市長後公開給日本人站台，上海登報為日本人發聲的漢奸越來越多，影響過於糟糕。
雖然磐石讓他不要輕舉妄動，但現在有王二少頂在前頭，順勢而為，他沒有拒絕的道理。
“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他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保管讓張萬財坐立難安。你也打起精神來，等咱們把他搞垮了，說不定蘇小姐就回來了。”
王胖子勉強笑了笑，點了點頭，轉身蹲回牆角，繼續擺弄那束蔫掉的野花。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的蘇晚晴，已經不是之前那個蘇晚晴了。
——
市長辦公室。
蘇婉晴拿著採購清單，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拍桌子的聲音。
“廢物！全是廢物！”張萬財的聲音又尖又躁，“查了這麼久，連個拍照的都查不出來？”
保鏢隊長低著頭，額頭上全是汗：“老闆，報社那邊咬死了說是匿名寄來的照片，我們……”
“匿名？”張萬財冷笑一聲，“我花那麼多錢養你們，就養出這麼一群廢物？給我繼續查！”
“是、是！”保鏢隊長連聲應著，轉身往外走，差點撞上門口的蘇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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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晴側身讓開，等他走了，才輕輕敲了敲敞開的門。
“張市長，採購清單請您簽個字。”
張萬財靠在椅背上，翹著腿，連眼皮都沒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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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科長啊。”他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一股陰陽怪氣的調子，“你現在是日本人的紅人，這點小事還用來找我？讓你手下的人來找我不就行了？”
蘇婉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該死的玩意，之前軍統派她去刺殺張萬財，要不是日本人攔著，他早就死在她槍下了，當時嚇得尿褲子，現在裝什麼。
蘇婉晴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張市長說笑了。”蘇婉晴把清單放在桌上，推到他麵前，“您可是市長，我不親自來一趟，那是我不懂事，哪能隨便叫個人來應付？”
張萬財這才擡起眼皮，目光落到她左肩上——那裡還纏著紗布。
蘇婉晴下意識縮了縮肩膀。
張萬財的嘴角慢慢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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