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威是被一陣嘈雜聲鬧醒的。
“開けて！”（開門！檢查！）
隔壁的大哥罵罵咧咧：“小赤佬，大早晨的發什麼顛！”
卓威慢慢坐起來，昨晚爬牆的後遺症還在——胳膊酸的厲害。
他揉了揉肩膀，穿上衣服，從門縫裡往外看。
兩個黑衣服的小八嘎，身後跟著一個醫院管事，正挨個房間敲門。
到了隔壁第二間，門開了，裡麵傳出一聲怒喝：
*&！+%*&#@%嘰裡咕嚕——
嗯，卓威聽不懂。
不過前幾天卓威還和對方一塊沖小護士吹口哨來著，是個法國人。
小八嘎在門口停了一下，聲音明顯低了半度，但還是堅持要進去看。裡麵的人不讓，雙方在門口僵持，聲音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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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法租界！你們沒有權力搜查！”裡麵的助手會日文，出來就用手指戳那幾個鬼子。“我們可是法租界工部局的人！”
小八嘎們臉色鐵青，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但沒有拔出來。
就在這時，走廊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二少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絲絨睡衣，頭髮亂得像雞窩，踩著一雙拖鞋沖了過來。後麵跟著老周和兩個護衛，臉色都不太好看。
“幹什麼呢？幹什麼呢？”王二少叉著腰，擋在走廊中間，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我家的醫院，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查了？”
兩個小八嘎轉過身，為首的眉頭一皺：“王先生，我們在執行公務——”
“執行什麼公務？”王二少一揮手打斷他，“這是法租界！你們日本人的手還沒伸到這兒來吧？要不要我給我舅舅打個電話，讓他帶巡捕房的人來跟你們聊聊？”
那個為首的小八嘎臉色變了幾變。
之前張萬財跟他們彙報過，他當然知道王二少的舅舅是誰——法租界巡捕房的頭。日本人再橫，也不敢在法租界的地盤上跟巡捕房正麵衝突。
他深吸一口氣，揮了揮手，帶著人轉身離開了。
王二少站在走廊中間，雙手抱胸，目送他們下了樓，才轉過身來。看見卓威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翻了個白眼：“看什麼看？回屋待著去。”
卓威沒動，笑著問：“二少，這是咋了？”
“小野死了。”王二少走過來，壓低聲音，“特高課今早發現小野死在病床上，他們已經炸鍋了，現在到處咬人。你這幾天別在醫院住了，該出院出院，該回家回家。”
卓威皺了皺眉，裝出一副嫌棄的樣子，心裡卻已經放起了煙花——初中化學沒白學，感謝當年的物理老師，感謝老天爺開眼。
“這些日本人真能鬧騰。”他搖了搖頭，“行吧，我這就出院，不給您添麻煩。”
他回屋收拾了一下東西，其實就是幾件換洗衣服和那個微型相機。
護士長正在前台寫記錄，看見他下來，擡頭看了他一眼：“出院？”
“出院。”卓威笑著點了點頭，“謝謝護士姐姐這段時間的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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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拍馬屁。”護士長頭都沒擡，“最近別吃油膩的和辣的。下次再被人捅了，我們這兒可沒你的床位。”
卓威嘿嘿一笑，出了醫院大門，叫了一輛黃包車，直奔報社。
好久沒上班，有點想念王胖子了~
“卓威！你回來了！”王胖子站起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傷好了？”
“好得差不多了。”卓威往裡麵看了看，“林浩呢？”
王胖子嘆了口氣：“請假回老家了，說是家裡老人病了，也沒說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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