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鬆本，要不是你，老子怎麼會變成這副鬼樣子——”山本一邊爬一邊在心裡把鬆本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也許是演得太像死人了，居然真的沒人注意到他，他就這麼連滾帶蹭，一點一點地挪出了碼頭門口。
卓威趴在樹上，看著那個往自己方向爬來的身影，眼睛越來越亮。
“這是自己送上來的軍功章啊！”
他蠢蠢欲動，手不自覺地摸上了上樹前順手撈上來當靠枕的那塊闆磚——邦邦硬！
如此趁手的武器在手，簡直就是天時地利人和齊聚我身。
磐石啊，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再說誰讓你們今晚不帶我玩的！
等山本終於爬到老槐樹底下，
卓威深吸一口氣，攥緊闆磚，瞄準了他的腦袋——
“啊——打！”
他整個人從樹上撲了下去，闆磚結結實實地砸在山本的後腦勺上。
山本悶哼一聲，身體抽搐了一下，然後趴在地上就沒動靜。
雖然有山本當肉墊，卓威膝蓋還是磕到了地上，疼得他齜了齜牙，但他顧不上疼，翻身騎在山本身上，舉起闆磚又是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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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山本徹底不動了。
卓威喘著粗氣，從山本身上下來，他開始犯難了。
自己過來是臨時起意，什麼也沒帶，這禍害不捅兩刀，總覺著他還能活過來，電視劇裡的小強都是這麼演的。
“卓哥——”一個小小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
卓威嚇得一個激靈，差點把手裡的闆磚扔出去：“鬼啊——”
“是我，卓哥，我是黑子！”黑子的聲音從旁邊平房底下的狗洞傳來，“卓哥，你沒事吧？”
“要死啊！”卓威拍了拍胸口，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人嚇人，嚇死人，不知道啊！”
黑子從聽到槍聲就已經醒了，把自己老娘藏進了地窖，就趴在自家的狗洞看外麵的情況。
剛剛聽到卓威的聲音，一看倒在地上一個鬼子，立馬回家翻箱倒櫃。
過了一會兒，他就拎著一把有點銹了的殺豬刀出來了。
“卓哥，給。”
卓威接過刀，掂了掂，挺沉。
他蹲下來，把刀對準山本的脖子開始比劃。
比劃了許久——
“我沒殺過人。”卓威說。
“我也沒殺過人。”黑子說。
兩人麵麵相覷。
過了許久——
“卓哥。”黑子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喉嚨，“給我。”
卓威還沒反應過來，黑子已經伸手把刀奪了過去。
擡起刀砍向山本的脖子：“壞蛋！要不是你們，我爹怎麼會死！”
血濺出來，濺在黑子的手上、臉上，他沒停，砍了一刀又一刀。
黑子的爹以前是殺豬匠，雖然這行當說起來不好聽，但賺的錢足夠一家人過得不錯了。
天有不測風雲，八嘎喝醉酒耍酒瘋，掀了他家的肉攤。黑子的爹爭執了幾句，結果就被當街砍了頭，他的母親從此一病不起，躺在床上好幾年，家裡徹底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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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威愣住了。
他看著黑子像瘋了一樣揮刀，這時山本的頭和脖子之間隻剩一層皮連著。
他忽然很慚愧——原身的爹娘也是被八嘎牙路殺死的，他佔了這具身體這麼久，卻從來沒真正替他們報過仇。
“夠了。”卓威伸手按住黑子的肩膀，“夠了，黑子，他死了。”
黑子停下手裡的刀，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混著血往下淌。
卓威怕他走火入魔，把他手裡的刀搶過來，用力抱住他：“好了，好了，你爹看到了，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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