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愛點心鋪。
“磐石同誌，這是此次我引薦入黨的黑子同誌。”卓威難得正經了一回。
“磐石同誌，您好，我是黑子。”黑子的聲音有些發緊。
“坐，不要緊張。”磐石指了指對麵的椅子，“今天就是想跟你好好聊聊。”
“之前你殺過人？”
“嗯。殺過鬼子。”
“為什麼殺他？”
“那是鬼子，是壞蛋，我爹當時就是被這些鬼子害死的，好多中國人都是被這些鬼子害死的。”
“如果以後組織上給你任務，讓你去殺一個你不認識的人，甚至可能是一個中國人——你下得去手嗎？”
黑子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立刻回答。
卓威在旁邊心裡“咯噔”一聲，這問題比他想的重。
黑子擰著眉頭想了許久——
“那要看那個人做了什麼。”黑子終於開口：“如果他跟張萬財一樣，替鬼子辦事，害中國人，那我下得去手。”
聽到這裡磐石的眼神明顯柔和了一些。
“你爹走後，你娘病了幾年？”磐石忽然換了個話題，像是在拉家常。
“三年。”黑子的聲音低了下去，“去年才好一些，但還是幹不了重活。”
“你賣報紙的錢，夠給你娘買葯嗎？”
“不夠。有時候葯太貴了，我娘就硬扛著，說是老毛病不礙事。”黑子搖了搖頭：“後來是卓哥給我們活幹，給的錢多，我才能給我娘買葯。”
磐石挑眉看了卓威一眼。
卓威挺了挺胸膛，是你不知道我的好——
“黑子，你為什麼要加入我們？”
黑子沉默了幾秒，然後擡起頭，眼神堅定：“卓哥說，未來我們會建立一個以後誰都不敢欺負的國家！那個國家裡，人人有飯吃，有衣穿，有書念。我爹那樣的老實人，不用被人當街砍頭；我娘那樣的病人，不會因為沒錢吃藥硬扛著；我這樣的小孩，不用十一歲就出來賣報紙！”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我想建設這樣的國家！”
“好！”磐石鄭重，“從今天起，你進入考察期。遵守紅黨紀律，認真完成任務，能不能做到？”
“能！！”
卓威在旁邊忍不住開口：“哎，那我呢？我怎麼沒有考察期？”
磐石翻了個白眼，懶得看他：“每次你來就給我扔一個大新聞，天天光給你處理情報了，哪有時間告訴你考察期？”
卓威愣了一下，撓了撓頭，嘿嘿笑了。
“行了，說正事。”磐石把桌上的筆記本翻開，推過來，“上級已經查明，浙江那邊確實有大批量紅赭石訂單，以前沒在意，這次一關聯，發現日本人去年就開始買礦石了。”
“去年？”卓威皺了皺眉，“也就是說，小八嘎搞偽鈔已經搞了快一年了？”
“至少一年。”磐石的手指在筆記本上點了點，“而且訂貨量一直在增加，這說明他們的印鈔規模在擴大，產能越來越高。”
“那怎麼現在才發現？”
“之前假幣主要在郊區小攤販手裡流轉，量不大，沒人察覺。”磐石合上筆記本，“物資管控後小攤販被逼得關門歇業，假幣流向大商鋪，大商鋪拿到銀行存錢時才被發現。”
卓威點了點頭：“另外，管事的人咋樣了？”
“他已經到上海了，你發個招聘啟事，他會正常走招聘程序去麵試。”
“明白。”卓威站起來，拍了拍黑子的肩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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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跟著站起來，沖磐石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跟著卓威往外走。
出了點心鋪，陽光晃得黑子眯起眼。他跟在卓威後麵，走了幾步，忽然開口：“卓哥，我剛才……說得還行嗎？”
卓威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說得太好了，我都沒想到你能說出那些話。”
黑子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兩人回到雜誌社，幾個編輯各佔一張桌子，埋頭幹活。
卓威上了二樓，剛坐下，方遠就敲門進來了，手裡拿著一遝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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