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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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光線柔和，陳設極簡，大麵積的落地窗正對荒原正午陽光，暖光漫進來，衝淡了幾分冷硬的科技感。
侍者引著兩人走到臨窗的位置，菜單並未遞到江媛手中，玄鏡向侍者報了幾樣菜品與湯品。
菜品很快上桌，擺盤精致，味道溫和。
江媛小口吃著盤中的食物，目光不經意間掠過窗外。
正午的陽光把荒原照得發白，極遠處有模糊的山脈輪廓，在熱浪中微微扭曲。
她看著那片蒼茫，忽然想起一個月前剛穿來時的自己——躺在那間破敗的小屋裡，連下一頓都不知道在哪裡。
現在好歹能坐在這裡，吃一頓像樣的飯，對麵是一個幫過她的人。
她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玄鏡。
他正低頭喝湯，動作很輕，好像感覺到她的目光，抬起眼。
“這一個月，還習慣嗎？”
“還行。”她說，“比剛來的時候好多了。”
之後兩人都沒再說什麼話，席間安靜得恰到好處，隻有餐具輕碰的細微聲響。
直到起身準備去付款的時候，她才被玄鏡伸手攔住。
“這裡是會員製，餐費已經從我的賬戶裡扣了。”
江媛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卻又堵在喉嚨裡，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玄鏡微微俯身，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低頭望向江媛那雙清澈漂亮的黑眸，嘴角輕輕一彎，帶了點不易察覺的笑意：”就這麼急著想還清人情？“
被一眼戳穿心思，江媛臉頰微熱，湧上一陣窘迫，隻能沉默以對。
“那就記著，下次還。”玄鏡聲線溫和，轉身走出了餐館。
想這麼快和他劃清界限？
他偏不如她的意。
江媛愣了片刻才回過神，連忙小跑著追上他：“對了，能不能麻煩你帶我去一趟附近的商場，我想買點東西。”
怕他帶去太過昂貴的地方，她又急忙補充：“不要那種太高端的。”
玄鏡先一步坐進車裡，等她係好安全帶，才抬眼看向副駕駛位的人，琥珀色的眼底漾著淺淡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故意逗弄：“那你這次，是不是又欠了我一個人情？”
江媛被他說得無奈，隻能乖乖點頭附和：”是是，你說得對。“
懸浮車平穩落地，停在一棟外觀樸素的平價綜合商場前，看上去滿是接地氣的星際市井氣，恰好是江媛想要的樣子。
兩人並肩走進商場，生活用品區擺得滿滿當當，各色被子堆疊成小山，江媛一眼就紮進了被褥區，認真挑選起來。
玄鏡就站在她身側半步遠的位置，安靜地看著她。
他一身休閒裝，與周圍平價的陳設格格不入，清雋挺拔的身形格外惹眼，卻半點沒有流露出不耐或嫌棄。
江媛對比了許久，終於抱起一床淺灰色的加厚恒溫被，厚度剛好，觸感柔軟親膚，價格也卡在她的預算內。
她抱著被子回頭，正好撞進玄鏡的目光裡，愣了一下才輕聲說：“就這個了。”
玄鏡很自然地伸手接過她懷裡體積有些大的被子，抱在自己臂彎裡。
接著是服飾區，江媛挑了兩套素色的休閒服，試好衣服，快速付款。
全程玄鏡沒多說一句話，隻是安安靜靜地陪著，幫她提著重物。
拎好購物袋，兩人並肩走出商場。
一陣微風吹過，江媛抬頭看向身旁的人：“今天又麻煩你了，不光送我過來，還幫我提東西......又欠你一次了。”
玄鏡低頭，聲音清潤：“記得就好，人情越欠越多，想兩清，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江媛一噎，隻能默默坐上了回程的車。
玄鏡一路驅車，最終停在江媛住處門口——那間孤零零立在邊角，牆麵粗糙剝落的小破屋，連一扇像樣的密封窗都沒有，破敗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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