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無儘的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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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躁、慌亂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間裡瘋狂踱步，呼吸越來越急促，心口的悶痛愈發劇烈。
三天三夜尋人耗儘的精力，加上一日夜空等的期待落空，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冷靜。
他開始慌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自己做了一個多麼愚蠢的決定。
不該借白塔的手，不該把江媛能安撫SSS級哨兵的秘密公之於眾。
江媛天生傲骨，本就厭惡被束縛、被逼迫，他這般大張旗鼓地逼她，隻會讓她更加恨他，更加躲著他。
若是因為他的這個決定，讓江媛陷入更大的危險，若是她被白塔的人找到，落入那些隻看重向導能力、不顧她意願的人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悔恨，如同毒蛇般狠狠啃噬著他的心，一點一點，將他淩遲。
他自負一生，運籌帷幄，從未有過後悔的時刻。
可這一刻，看著黑塔的方向，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他滿心都是滔天的悔意。
不該逼她，不該用錯了方式，更不該親手把她推向更危險的境地。
若是時間能重來，他寧願永遠找不到她，也絕不會做出這個，讓他一輩子都活在悔恨中的決定。
可世上，從沒有後悔藥。
他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插進頭發裡，肩膀微微顫抖。
矜貴高傲的珀西家主，此刻狼狽又脆弱，隻剩無儘的焦躁與悔恨，纏繞著他，永生永世都無法掙脫。
死寂沉澱了許久，珀西泠指尖泛白，緩緩抬手打開光腦，指尖微頓，終究撥通了族叔的號碼。
那頭接得很快，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什麼事？“
珀西泠喉間乾澀，嗓音壓得極低，低到幾乎聽不出往日北部指揮官半分淩厲氣場，隻剩一片死寂的頹敗：”叔，再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他閉了閉眼，心口絞痛難忍，再睜開時眼底隻剩孤注一擲的決然，一字一頓，字字砸碎自己所有尊嚴與驕傲：
“幫我傳話給白塔。”
“就說，我此前上報的一切都是假的，江媛從來沒有什麼特殊能力，全是我一手編造的謊話。”
“是我喜歡她，是我執念太深，是我死纏爛打，她一次次拒絕我，是我求而不得，心生不甘，才故意捏造假話，全是我的錯，與她無關。”
通訊那頭驟然一靜，片刻後，族叔的聲音瞬間淩厲嚴肅，帶著難以置信的斥責：“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他語氣平淡。
“你知道你這樣說，白塔會怎麼看你，你北部指揮官的公信力，會徹底崩塌，徹底身敗名裂！”族叔聲調驟然拔高，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火。
“我知道。”依舊是輕飄飄三個字，沒有絲毫動搖。
通訊那頭沉默幾秒，帶著最後的試探與確認：“你實話告訴我，那個女孩，到底有沒有特殊能力？”
珀西泠扯出一抹苦笑：“叔，她沒有任何特殊能力，從頭到尾，隻是我愛她，愛到偏執，用錯了方法。”
這句話落下，通訊兩端陷入漫長沉默。
良久，聽筒裡傳來一聲悠長又無奈的長歎，族叔終究看透了他的執念，無奈應允，“罷了，我會按照你的原話，如實傳給白塔長老團。”
“但我最後提醒你一句，北部與白塔本就麵和心不和，你今天這麼一鬨，等於徹底把白塔往死裡得罪了，往後再無轉圜餘地。”
珀西泠抬眼看著窗外那片荒原，眼底空茫一片，隻剩執念生根。
“我明白。”
“我不後悔。”
族叔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問出了那句最不值的話，語氣複雜難言：“為了一個女人，賭上你的名聲、地位，甚至北部的布局，值得嗎？”
男人薄唇輕啟，沒有半分猶豫：“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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