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徽堂,乃是博陵崔氏老宅正堂,兩側石柱上刻著傳經世遠,立德傳家。
魏徵與崔守素並排位案首,崔敦禮與崔民乾,僅次於後,崔氏其餘青年才俊依次落座,沈策和溫無隱則在末尾。
待眾人落座,僕役膝行奉茶後,族長崔守素蒼老的聲音響起:「前些時日,我等在安平就已經聽說,魏公在磁州截住地方刺史押送的李思行等人,並立即釋放,可有此事?」
魏徵笑道:「確有其事,太子令我等宣慰山東,正是為安撫李建成、李元吉舊部。」
「魏公做事果決,並將此消息,通過洛陽郡守散播於河北道,使得我等周邊的官員迅速安心,避免再生動亂,哈哈哈,真是妙手,妙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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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徵抬手,指向後方的溫無隱與沈策,說道:「本官不敢貪功,此事左手邊者為提議之人,原本就是本官麾下的詹事府主簿,沈策。」
沈策從跪坐姿勢起身,鄭重地向在場眾人行了叉手禮,再與大家眼神交匯後,方才落座。
眾人對這個二十上下卻身為實權七品的官員紛紛點頭。
右手者,乃洛陽郡守溫大雅溫公的嫡長子,溫無隱,現任大理寺任巡覆禦史,」魏徵的聲音再次響起。
此時堂中頓起了驚嘆之聲,有好事者開始交頭接耳,低聲交談著。此人可是娶了滎陽鄭氏的溫公子?
「那魏公此行算是功德圓滿」崔守素不著痕跡再次問道。
魏徵見時機已到,忽地神色一正,抬手示意堂內噤聲。
兩旁伺候的僕役,見此情景,毫不慌亂,立刻躬身退出正堂。
沉聲道:「崔公,本使奉聖人敕令宣慰山東,可另有一樁恩旨,專為你博陵崔氏的崔舍人而來。」
沈策聽到此話,立刻大步向前,走到魏堂中,從懷中取出黃色錦緞,高舉於頭頂:「聖人敕令,敕崔敦禮。」
霎時,堂中皆寂,崔氏各方族人神色齊刷刷一變,二房之人,麵露喜色,身形立刻矮了下去,他們知道崔敦禮前些日子立下功勳,此番定是封賞而來。
其餘各房,表情各異,不過都不約而同行禮。
崔敦禮立刻起身,整冠正衣,跪於堂下。
沈策位於堂中,頌念:
「崔敦禮:
爾以通事舍人之職,奉命傳旨幽州,值廬江王瑗反叛,爾臨危不懼,抗節不屈,雖被執拷問,終無異詞。若非忠義貫心,何以至此,今特授爾為左衛郎將,掌宿衛禁軍,旨到即行。」
崔敦禮叩首,雙手接過聖旨,聲音沉穩道:「臣崔敦禮,叩謝陛下天恩。」
一旁的魏徵與崔守素將他摻起,一番恭賀之後眾人再次落座。
「來人,擺筵席。」
此時的崔氏族老誌得意滿,家中有人高升,也是光耀門楣的事情。
原本退出屋外的僕役,此刻魚貫而入,將早已準備好的餐具與吃食端了進來
有了聖旨這盤菜打底,眾人酒喝得也熱鬨,不同於長安的宴會上的銀質高足杯,崔氏的器皿顯得頗為古樸。
沈策將其端到眼前瞧個真切,這不應該叫酒杯,稱羽觴更為貼切,泛著紫紅二色的蚌殼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華貴,更不要說還圍了一圈金扣。
他等三人本來就是想辦法拉攏博陵崔氏,喝酒,乃是必然之事,雖說度數不高,卻架不住崔氏格外熱情,不到一個時辰,沈策一旁的樽都快見底。
商務宴請嘛,說真的,沈策真要拿出後世那一套來,估計都把這幫人拍上天去了,不過自己現在這身份不夠,拍馬屁的活還得讓魏徵來。
崔守素麵容清臒,鬍子俱已花白,酒過三巡後,仿佛有些醉醺醺,蠟黃的臉上都有些紅暈,端著酒杯,捋須道:
「魏公,我博陵崔氏前有崔民乾,後有崔敦禮,族中啊,還有些不成器的在州府做一些小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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