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信是會傳染的，沈策的洪亮的笑聲穿透了屋脊，也穿透了承德堂中的崔氏眾人。
崔弘度也被沈策的自信所感染，當然也不全是他的功勞，崔氏也對這個頡利有清晰的判斷，此人看似豪放不羈，實則膽小如鼠。
於是他伸出了四根手指，笑道：「隻要朝廷給我等四十個出士名額，其餘山東幾家豪門，我博陵崔氏前去安撫，屆時將各家家主的密信交給正使如何？」
魏徵內心估量一番，崔盧鄭王四家，若是一家給到八個以下的出士名額，這樣博陵崔氏就能占據大頭，也不會讓他們白忙活一場。
思定過後，起身行禮道：「如此，則有勞崔公了。」
許是酒喝得多了，沈策就被魏徵同樣以酒醉為名送到了崔氏的客房。
既然是醉了，也要有個醉的樣子，沈策蒙著被子，倒頭就睡。
一睜眼，看到的不是崔氏的美婢，而是溫無隱這個翩翩公子哥。
沈策連忙抬起被子，看自己衣衫完好，再將被子掖好，往床裡竄了竄，這才一臉警惕地問道：「你來我房間作甚，你都做了什麼？」
溫無隱一臉嫌棄，搖起扇子，皺眉道：「你都七日未洗，衣衫也不知道用香薰一下，就你這樣的，在我家就算是家僕都不許靠近我三丈範圍內。」
沈策白了一眼，沒好氣道：「那誰讓你來的？」
「我隻是想問問，昨日你為何如此猛！」
沈策見他沒有絲毫想問昨晚密談的意思，便沒有吭聲。
「你都沒見，昨日清徽堂宴席結束後，堂中的所謂崔氏英才，個個耷拉著臉，再沒之前那般傲嬌之態。」
沈策聽不得怪話，什麼叫那麼猛？胡亂搪塞兩句就將他轟走。
摸了下頭頂，連日的奔波，頭髮上的虱子暫且不提，油得都夠炒一盤菜了，也是該沐浴一下。
好在昨日的風波止於清徽堂，崔氏並沒有在接待上苛責於使團一行人。
推開門，就有美婢站在門外，糯糯地說了聲：「公子有何吩咐。」
久曠之身的他聽不得這個，連忙擺手，讓其準備浴斛與澡豆，再拿些篦子與梳子。
待脫衣之前，連忙警告，沒有準許不能進來。
世家就是好，半丈寬的木桶甚是敞亮，裡麵還有個矮凳，沈策坐上去拿起水上飄著的花瓣。
沈策將身體沉浸在水中，細細回想這幾個月以來的事情，自己一步一步都在被推著走，從玄武門，再到主簿，再到宣慰山東，沒有絲毫停歇，更沒有半分自己能做主的權利，哪一件事沒有做好都是要掉腦袋的。
看那世家，左右逢源不說，皇家還得拉攏著，哄著，雖說黃巢到後麵按照族譜清算，那也是一百年以後的事情了，福也享了，孽也造了，該死就得死了。
沈策猛地起身，不由得出神，或許我也可以開創一個世家...隻需活的久一些罷了
直到需要更衣，他這才將婢女喚了進來，期間沈策好奇的問道：「你可識字？」
崔雲九低下頭：「婢子不需要認識，負責伺候郎君與娘子的下人才需要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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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再古老的世家，學習之風也吹不到下人身上，沈策雖說對她沒有意思，但想著回去了也可以找一個類似的女婢，於是接著問道：「你月俸幾何？」
「婢子是家生奴，不需要錢。」
「家生奴？」沈策頓時皺起了眉頭，這個詞彙過於陌生，他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
見沈策疑惑，崔雲九不由自主地矮了下身子，繼續說道：「從奴婢往上六代人，都是崔家的下人，生生死死都在這裡，用不著花錢。」
待他穿好衣服，又將這個問題問了遍溫無隱，他大不咧咧地說道：「還是崔家源遠流長，我家最高隻有三代的。」
溫無隱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對，理應如此，甚至覺得是他們給了下人們的活路，不然，遇到災年，一大家子早就見了閻王。
沈策點了點頭，嘗試著去理解，或許他們說的真的是對的，這些消息一時間對他的衝擊還是有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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