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一單
我在太子國際“實習”了一個星期。
這一個星期，我學會了化妝、學會了笑、學會了說話、學會了跳舞。
準確地說，是被阿King罵著學會的。
“建建！你這笑的什麼玩意兒？跟哭似的！”
“建建！說話能不能別結巴？你舌頭被貓叼了？”
“建建！你又踩我腳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每次被他罵，我都忍著。誰讓我是新人呢？新人就是要被罵的。
在縣城修車鋪當學徒的二狗子，不也被師傅罵了三年嗎？
人家都沒跑，我跑什麼？
一個星期下來，我最大的進步不是學會了什麼本事，是臉皮變厚了。
阿King罵我，我笑。肥波看我，我笑。連門口那個保安看我，我都笑。
笑著笑著，好像也沒那麼難了。
第八天，肥波來檢查了。
他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一根牙籤。
阿King站在旁邊，緊張得跟等考試成績似的。
“小子，過來。”肥波沖我勾勾手指。
我走過去，站直了。
他上下打量我，從左到右，從上到下。那眼神，跟挑牲口似的。
“笑一個。”
我露出六顆牙齒，眼神溫柔——阿King教的，要像看見紅燒肉一樣。
肥波看了三秒鐘，搖了搖頭。
“不行。太假。”
我的心沉了一下。
“你這不是笑，是咧嘴。”他站起來，走到我麵前。
“你的眼神是空的。知道什麼叫空嗎？就是沒有感情。富婆不是傻子，你笑得好不好看，人家一眼就能看出來。”
“波哥，我……”
“別解釋。”他擺擺手，“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你要是還這個德行，就走人。”
他走了。
阿King站在旁邊，臉色很難看。
“建建，”他小聲說，“你得加把勁了。”
“我知道。”
那天晚上回去，我對著鏡子練了一整夜。
笑。
笑。
笑。
嘴角上揚，露出六顆牙齒，眼神溫柔。嘴角上揚，露出六顆牙齒，眼神溫柔。
嘴角上揚，露出六顆牙齒，眼神溫柔。練到淩晨三點，臉都僵了。
李婷被我吵醒了，翻了個身：“你幹嘛呢？”
“練笑。”
“大半夜的練什麼笑？有病吧你？”
“肥波說我笑得假。”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坐起來，看著我。
“郝建，你知道你為什麼笑得假嗎？”
“為什麼？”
“因為你心裡沒把她們當回事。”她點了一根煙。
“你覺得富婆們是傻子，是冤大頭。你心裡看不起她們，所以你的笑是假的。”
我愣住了。
“你得真心覺得她們好。”她吐了口煙。
“不是她們人好，是她們的錢好。你得真心覺得，她們的錢是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這樣你笑的時候，才是真的。”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她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你把富婆當傻子，你就是傻子。你把富婆當財神爺，你才是聰明人。”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
第二天，第三天，我繼續練。
到了第三天晚上，肥波又來了。
“笑一個。”
我露出六顆牙齒，眼神溫柔。
腦子裡想著金姐——雖然我還沒見過她，但我已經把她想象成一個財神爺了。
一個會給我送錢、送表、送車的財神爺。一個能讓我在東莞活下去的財神爺。
肥波看了五秒鐘。
“湊合。”他說，“明天有個客人，你試試。不行就走人。”
“謝謝波哥！”
“別謝我。謝你自己。”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興奮。
明天，我就要“接客”了。
第二天晚上八點，我站在太子國際的大廳裡，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阿King站在我旁邊，幫我整理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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