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王浩
王浩說那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
“張誌遠死的那天，我爸在場。不是劉誌高動的手。是我爸。”
我盯著他，腦子裡嗡嗡的。王建國親手殺了張誌遠。
不是指使，不是借刀殺人，是他自己動的手。
我張了張嘴，想問什麼，發現嗓子幹得厲害。
“你確定？”
“確定。”
“你怎麼知道的？”
“他親口告訴我的。”王浩低下頭，“那天晚上，他回來的時候，手上全是血。我問怎麼了，他說——‘沒事。以後沒人擋我們路了。’”
“那是哪一天？”
“2005年3月17日。”
張誌遠“死”的那天。
“他為什麼要殺張誌遠？”
王浩擡起頭，看著我。“因為張誌遠要單幹。他要帶走公司一半的資源，還要舉報我爸早期走私的事，我爸也是沒辦法。”
“那劉誌高呢？他在幹什麼？”
“他在現場。”王浩的聲音更低了，“我爸讓他去的。不是為了動手，是為了看著——讓他看著張誌遠是怎麼死的。”
我後背一陣發涼。“劉誌高親眼看見王建國殺張誌遠？”
“對。”
“那他為什麼不報警？”
“因為他手裡也不幹凈。”王浩站起來，走到窗邊，“我爸幫他洗錢，幫他擺平過事。他報警，自己也進去。”
“所以劉誌高這三年，一直在幫你爸掩蓋？”
“不是幫。”王浩轉過身，“是被控製。我爸手裡有他的把柄，他不敢不聽。但他也不甘心。他想殺我爸。”
“你爸也知道？”
“知道。所以他在躲。”王浩看著我，“你以為他為什麼去東南亞？不是退休，是躲劉誌高。他在東南亞待了三年，等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等劉誌高犯錯。等劉誌高露出馬腳。等劉誌高自己把自己作死。”
我沉默了很久。
“那你呢？你在幫你爸？”
王浩沒回答。
“王浩，我問你。你在幫你爸，還是在幫你自己？”
他看著我。眼神裡有東西在閃。
“我在幫他。也在等。”
“等什麼？”
“等他回來。”他頓了頓，“三年了。我三年沒見過他。他連春節都不回來。每次打電話，都說‘快了快了’。快了是多久？我不知道。”
從王浩公司出來，我站在路邊，點了一根煙。
手不抖了。不是不怕，是腦子太亂，顧不上怕。
王建國殺了陳太老公張誌遠。
劉誌高親眼看見。
劉誌高又想殺王建國。
王建國在躲。
王浩在等他爸回來。
這三個人，像三隻關在籠子裡的蠍子。誰先動，誰就可能被咬死。
誰不動，誰就可能被餓死。
手機震了。陳太的簡訊。
“回來。有事跟你說。”
回到別墅，陳太坐在客廳裡。
她沒喝酒，沒看電視，就那麼坐著。燈沒開，黑暗中隻有她一個人。
“怎麼了？”
“我今天去查了一個東西。”
“什麼？”
“張誌遠的死亡證明。”
我心裡一緊。“查到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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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假的。”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火化的那個人，不是他。”
我走過去，坐在她對麵。“您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的？”
“三年前。”她擡起頭，看著我，“他出事後，我沒見到遺體。他們說太慘了，不能看。我信了。但後來我越想越不對——我是他老婆。他變成什麼樣，我都該看最後一眼。”
“那您為什麼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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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怕。”她的聲音開始抖，“我怕查出來，他真的沒死。那他為什麼不回來？為什麼不找我？是不是——他不想回來了？”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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