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林婉清
咖啡廳裡人不多。
林婉清坐在我對麵，深藍色套裝，珍珠耳釘，頭髮盤得一絲不苟。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在念一份財務報表。
“她需要你”這四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聽著不像請求，像通知。
我突然想起來，她以前是婉君地產的財務總監。管錢的。
管錢的人說話都是這樣——不帶感情，但沒法拒絕。
“林總，薑叔那邊——”
“薑叔那邊我去說。”她端起咖啡杯，“你不用擔心他。”
“那您為什麼找我？”
“因為小辣椒不聽她爸的。也不聽我的。但她聽你的。”
“她不一定聽我的。”
“她把你留在家裡住了一周。她從來沒讓任何人住過她家。”林婉清放下杯子，“這還不算聽你的？”
我沒接話。她說的對。小辣椒確實讓我住了進去。但那是利用我，不是相信我。
她是拿我當刀使，當完了就扔。可是這些話，我不能跟林婉清說。
她是薑國良的新太太，是薑國良的人。鬼知道她跟薑國良是一夥的，還是另有打算。
“林總，您跟小辣椒關係怎麼樣？”
“不好。”她笑了，笑得很直接，“她恨我。”
“恨您什麼？”
“恨我嫁給她爸。恨我坐了她媽的位置。恨我——”她頓了頓，“恨我長得像她媽年輕時的樣子。”
“您長得像？”
“你見過她媽的照片嗎？”
“沒有。”
“見過就知道了。”她低下頭，看著咖啡杯，“我第一次去她家，她看見我，愣住了。她以為她媽活過來了。”
“那她後來——”
“後來她發現我不是她媽。她就開始恨我了。”林婉清擡起頭，“但她不知道，她媽活著的時候，我就認識她爸了。不是那種認識，是——”
“是什麼？”
“是同事。我在婉君地產上班的時候，她媽還在。我們沒什麼。她媽死了以後，我才——”她停了，“算了，不說這些了。”
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的。沒加糖。
“林總，您兒子多大了？”
林婉清的手在咖啡杯上停了一下。“十五。”
“上初中？”
“高一。”
“成績好嗎？”
“還行。”她放下杯子，“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好奇。”
“好奇什麼？”
“好奇他長得像誰。”
林婉清的臉色沒變。她看著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長得像他爸。”
“他爸是誰？”
“我前夫。”
“您前夫是做什麼的？”
“做生意的。破產了。跑了。”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我一個人帶孩子，過了好幾年。後來遇到薑國良，他幫我。再後來，他娶了我。”
“那您前夫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可能死了。”她站起來，“我還有會。先走了。”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這上麵有我的電話。你想好了，隨時找我。”
她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篤篤篤的，很有節奏。
我拿起那張名片。
林婉清，婉君地產財務總監。下麵一行小字——手機號。
我翻過來，背麵什麼也沒寫。
回到太子國際，阿King在化妝間裡修眉毛。我把名片扔在桌上。
“誰啊？”
“林婉清。薑國良的新太太。”
“她找你幹嘛？”
“讓我回去找小辣椒。”
“你答應了？”
“沒有。”
“那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
阿King放下修眉刀，看著我。
“建建，你聽我一句勸。薑家的事，你別再摻和了。周琳死了，小辣椒恨你，她爸也恨你。你再去，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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