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和薑國良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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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國良在客廳裡。
小辣椒進門的時候，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電視開著，聲音不大，是一個新聞頻道，正在播什麼地產走勢。
他看見小辣椒進來，沒站起來，遙控器擱在茶幾上，身體往前傾了傾，又靠回去。
“回來了？”
“嗯。”
小辣椒換了鞋，把行李箱放在樓梯口，沒上樓，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來。
保姆從廚房探了一下頭，又縮回去了。客廳裡隻有電視的聲音，一個女播音員在說GDP增長了多少個百分點。
薑國良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了。
“吃飯了嗎？”
“在路上吃了。”
“你姥姥姥爺身體怎麼樣？”
“還行。姥爺血壓有點高，保健醫生盯著。姥姥腿腳還行，就是膝蓋不太好，上下樓梯要扶著。”
“年紀大了，都這樣。”薑國良停了一下，“你去了這麼多天，就待在家裡？”
“去了幾個地方。”
“什麼地方？”
“媽以前的老房子。還有她的學校。”
薑國良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有什麼好看的？都舊了。”
“就是想看看。”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保姆端了一杯水過來，放在小辣椒麵前，退下去之前猶豫了一下，像是在問要不要切點水果，看薑國良的臉色，沒開這個口。
“靜靜。”薑國良開口了，語氣不是嚴厲的那種，而是端著，“你跟我說實話——你這次回去，是不是在查什麼？”
“查什麼？”
“你媽的事。”
小辣椒沒接話。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溫熱，不燙，應該是倒了一會兒了。
“你在電話裡問我，認不認識陳誌遠。”薑國良說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沒什麼起伏，但每個字之間都多停頓了半拍。
“你從哪兒聽到的？”
“我媽的日記裡。”
薑國良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
“她寫了什麼？”
小辣椒看著他。
燈光從頭頂照下來，薑國良的臉一半亮一半暗，嘴角微微往下撇著，眼角的皺紋比上次見又深了幾條。
他這幾年老得快，公司的事，家裡的事，周琳的死，再娶，樁樁件件都要操心。
但此刻他的表情讓小辣椒想起一個詞——戒備。
“寫了她大學的事。”
“什麼大學的事？”
“她過得不開心的那些事。”
薑國良沉默了幾秒。
“你媽嫁給我的時候，就知道這樁婚事是什麼樣的。你姥爺跟我爸是拜把兄弟。他們定了的事，我們誰也改不了。”
他頓了一下，像是把後麵的詞斟酌了好幾遍。
“我儘力了。”
小辣椒沒說話。她想起母親日記裡那些潮濕的紙頁，想起那頁寫著她不愛笑、他不看她、眼鏡裡什麼都沒有。
她想起那一句——“我儘力了。他還是不愛看我。”
“爸，你認識林婉清多久了？”
薑國良的臉色變了。
不是那種很明顯的變，是那種沉下去、再被硬撐起來的變。
眼角的皺紋先是收緊，再緩緩鬆開。
“你問她乾什麼？”
“隨便問問。”
“她是我們公司的財務總監。你認識她。”
“認識。你娶了她。我當然認識。”
“靜靜——”
“你跟她什麼時候開始的？我媽還在的時候，你們就在一起了？”
薑國良站起來，走到窗邊。
路燈的光從外麵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拖在地毯上，一直伸到小辣椒腳邊。
“你媽的事，跟她沒關係。”
“我沒說有關係。”小辣椒的聲音不大，“我問你，你跟她什麼時候開始的？”
沉默的幾秒鐘裡，牆上的掛鐘響了，九點整，滴答滴答的聲音又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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