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夢魘
期待幸福時，命運總會悄然出手，輕輕挑撥之下，足以令人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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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察覺到身邊的人不太對勁，醒了過來。
眼前的葉藍原本尚且平和的眉眼，緊緊蹙起，眼睫像受驚的蝶翅，瘋狂地顫抖著，細密的冷汗瞬間從額頭滲出，順著鬢角滑落，浸透了枕巾。
她雙眼死死緊閉，牙關狠咬，原本紅潤的唇瓣被啃得發白，甚至滲出血絲，纖細的身子不受控製地蜷縮起來，手腳微微抽搐，喉嚨裡擠出細碎又痛苦的呢喃，聲音破碎得幾乎聽不清，卻滿是極緻的恐懼。
“別過來……放開我……”
“好黑……好冷……”
每一個模糊的字眼，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紮在陳皮心上。
他這輩子在刀光血影裡長大，殺人不眨眼，見慣了生死離別，從來不知何為心疼，何為慌亂。可此刻，看著平日裡雖偶爾執拗，卻始終鮮活的葉藍，深陷夢魘、備受折磨的模樣，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再一點點撕裂，密密麻麻的鈍痛蔓延至四肢百骸，連呼吸都帶著澀意。
他慌忙俯身，伸手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那雙手冷得像寒冬裡的寒冰，指尖還在不住地顫抖。
“葉藍，醒醒，我在這兒。”陳皮壓低聲音，語氣裡是藏不住的慌亂與無措，他一遍遍喚著她的名字，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試圖將自己身上的溫度傳給她，試圖把她從黑暗的夢魘裡拉出來。
可無論他怎麼呼喚，怎麼觸碰，葉藍始終沒有睜眼，依舊陷在無盡的恐懼之中，眉頭擰得更緊，身子顫抖得愈發厲害，冷汗浸透了衣衫，黏在身上，看著愈發狼狽脆弱。
陳皮的心跳驟然亂了分寸，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擔憂與焦灼。他守在床邊，寸步不離，伸手探向她的額頭，溫度不算滾燙，卻透著一股沁骨的寒意，許是礦洞中沾染的陰邪之氣入體，攪亂了心神，才引發了這般深重的夢魘。
他再也坐不住，不能眼睜睜看著葉藍這般痛苦下去。幾乎是毫不猶豫，陳皮轉身衝出家門，瘋了一般在長沙城的街巷裡狂奔，隻為尋來大夫救治葉藍。
夜色漸深，街邊的鋪子陸續關門，他踹開了最近醫館的大門，不顧郎中的驚呼與抗拒，直接將人拽起，一路拖拽著回到家中。
老郎中被嚇得臉色發白，手抖著搭上葉藍的手腕，凝神診脈，片刻後，臉色愈發凝重，連連搖頭，嘆了口氣道：“這位姑娘是陰邪侵體，心神耗損過重，引發了心魔夢魘，並非風寒外傷，老朽這些尋常草藥，隻能暫且安神，緩解些許表象，根本除不了根，解不開她的心魔啊。”
“治不好？”陳皮的聲音驟然壓低，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眼底燃起怒火，死死盯著郎中，“我不管什麼心魔，你必須治好她！”
“老朽真的無能為力，這等邪症，不是湯藥能醫的，公子還是另尋高人吧。”郎中被他周身的戾氣嚇得渾身發抖，連忙收拾藥箱，頭也不敢回地跑了出去，隻留下兩包安神的草藥。
陳皮看著桌上那兩包無用的草藥，又轉頭看向床上依舊痛苦不堪的葉藍，怒火瞬間衝上心頭。他猛地擡手，揮翻了桌邊的木桌，碗碟碎裂的聲響在寂靜的屋裡格外刺耳。滿腔的憤怒無處發洩，他攥緊拳頭，指節攥得泛白，骨節發出哢哢的聲響，眼底滿是暴戾——連一個大夫，都治不好他的人，連一點辦法都給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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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甘心，大夫沒用，那就找能化解邪症、有通天本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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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齊鐵嘴，那神棍精通奇門八卦、陰陽卦算，對付這類陰邪侵體的夢魘之症，定然有辦法。他立刻動身，連夜趕往齊鐵嘴的卦攤，平日裡即便深夜也亮著燈的卦攤，此刻漆黑一片，大門緊鎖，毫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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