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張啟山歸來九門議會
長沙老城區深處，會心齋藏在街巷拐角，青瓦覆頂，木門沉厚，平日裡大門常閉，唯有九門齊聚議事時，才會悄然敞開。今日天色陰沉，迷霧漫漫，為會心齋獨留一番神秘色彩，堂內燭火燃起，將不大的廳堂照得透亮，案上擺著清茶、素點，再無多餘陳設。
左側上首，二月紅一身綉著暗紋的紅色長衫垂落如霞，料子是上好的蘇錦，走動間隻漾開極輕的褶皺，不顯張揚，卻自帶一股清貴氣韻。他身姿挺拔清逸，肩背舒展，不倚不靠，立在那裡便如一枝臨水照花的紅梅，風骨自現。
眉眼生得極是秀氣，眼尾微揚，瞳仁清亮溫潤，似含著一汪春水，看人時溫和有禮，卻又在眼底深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鋒芒與疏離，不怒自威。鼻樑秀挺，唇線清晰，膚色白凈，襯得那一身紅愈發明艷，卻半點不顯得女氣，反倒添了幾分世家子弟的矜貴與從容。舉手投足間皆是分寸，溫和裡裹著韌勁，秀氣中藏著銳氣，讓人一眼便知，此人絕非尋常溫潤書生。
對麵，黑背老六一身深藍色布丁長衫單手持著柄冷亮長刀，隨意往身側一搭，長腿一擡便踩在椅沿上，利落乾脆地落坐。與對麵二月紅的溫潤清逸遙遙相對，一溫一烈，一雅一野，各有千秋。
與他同來的齊鐵嘴，一身暗紅色長衫，頸間繞著一條素色藍圍巾，身形清瘦，透著幾分精明活絡。他剛一落座，目光便下意識落在身旁黑背老六手中不斷擦拭的長刀上，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冷冽寒光，嘴角雖還掛著幾分慣常的笑意，心已經跑到刀身上了。
下人推著輪椅緩步入席，輕輕停在二月紅身側，小心將半截李扶穩坐好。他攏了攏身上的長衫，坐姿端正，眉眼間平和沉靜，安靜坐在席間，擡起茶壺，目光淡淡掃過眾人，安安靜靜等著。
不多久謝九爺和霍當家的也一同落座，緊隨其後的是抱著一隻黃色毛絨小狗的吳老狗，吳老狗一落座，懷中的小黃狗聞道了熟悉的氣息跑進了謝九的懷裡，不停的舔著謝九的手，尾巴搖的歡快，謝九笑著拿起一塊糕點就餵給小黃狗。
吳老狗走到謝九跟前笑罵的打趣著小黃狗，“狗東西，狗東西，他給的東西你也敢吃，也不怕毒死你。”說完就將小黃狗抱走。
謝九搖頭失笑。
“倒是沒想到謝九你這麼招狗喜歡。”葉藍帶著陳皮一同邁步進來，一句話輕飄飄落下，恰好打斷了正要起身開口的齊鐵嘴，會心齋裡原本輕鬆的氣氛頓時一滯，多了幾分說不清的微妙。
齊鐵嘴見狀，便不再多言，悄無聲息地坐回了原位。二月紅擡眼望見那熟悉的身影，臉色幾不可察地一變。黑背老六與謝九見了葉藍，眼底反倒掠過幾分真切的歡喜。吳老狗隻是好奇地打量了兩眼，轉頭又去逗弄身旁的小狗，並未放在心上。霍錦惜微微蹙起眉，目光落在葉藍身上，帶著幾分審視。而半截李同樣眉頭微鎖，視線卻直直對著陳皮，神色沉凝。
葉藍全然不理會席間各色目光，徑直走到吳老狗旁邊落座，神態自若。
陳皮一言不發，隨手拖過一張方凳，在她身後穩穩坐下，腰背挺直，周身氣場沉斂，分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替她穩穩撐著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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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藍側過身，朝身後的陳皮伸手，示意要他隨身帶著的糕點，陳皮二話不說便遞過一塊。她捏著糕點，轉頭就逗弄起吳老狗懷裡的小黃狗，指尖捏著糕點輕輕晃了晃。
小黃狗立馬豎起耳朵，鼻子一抽一抽地嗅著香甜氣息，再也待不住，猛地從吳老狗懷中掙脫，輕巧地跳到桌麵上，小短腿噠噠地朝著葉藍快步走過來。
葉藍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伸手就將湊到跟前的小黃狗抱進懷裡，指尖輕輕揉著它的腦袋、順著軟毛揉捏。小黃狗乖乖窩在她懷中，小口啃食著糕點，在她溫柔的撫摸下，舒服得四肢攤開，慢悠悠翻出軟軟的肚皮，模樣憨態可掬。
“五爺，你這狗可真貪吃喲。”齊鐵嘴看得嘖嘖稱奇，忍不住開口打趣。
謝九也跟著淡淡一笑，溫聲接道：“這會倒不怕被下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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