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求葯
夜色沉沉，暴雨驟至，豆大的雨點砸在紅府屋簷上，劈裡啪啦作響。
不過一夜之間，丫頭的身子驟然垮了下去，氣息微弱，臉色慘白如紙。府裡的郎中輪番診脈，最終在二月紅滿是焦灼期盼的目光裡，緩緩搖了搖頭。
二月紅渾身血液瞬間冰涼，一把抓住身旁管家的胳膊，聲音顫抖著嘶吼：“管家，鹿活草呢！快把鹿活草拿過來，給丫頭喂下！”
管家垂著頭，聲音發顫，艱難吐出幾個字：“鹿活草……被佛爺拿走了。”
“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不早說！”
二月紅瞳孔驟縮，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幹，踉蹌著後退半步，再顧不上其他，在一眾下人低垂的目光中，跌跌撞撞地衝出了紅府。
下人們全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一聲，眼睜睜看著二爺消失在雨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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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傾瀉而下，砸在身上冰冷刺骨，街上行人紛紛往家中趕，唯有二月紅逆著人流，瘋了一般朝著張府狂奔，雨水打濕他的長發與衣衫，僅緊貼在身上，他卻渾然不覺，滿心隻剩奄奄一息的丫頭。
等他衝到張府門前，厚重的鐵門早已緊閉，冰冷地隔絕了內外。
二月紅擡手攥緊鐵門，拚命拍打，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混著眼底的慌張與絕望，聲音嘶啞地朝著府內大喊：“開門！”
衛兵見狀不敢耽擱，冒著大雨匆匆跑向內院，對著正廳的方向急聲通傳：“佛爺！二爺來了。”
張啟山站在書房內的陰影裡，窗外的雨一顆顆砸在他的心上。
窗外，二月紅佝僂著身子，雙手緊攥著鐵門，渾身被雨水淋透，頭髮一縷縷貼在臉上，狼狽得不復往日的從容。他大聲的呼喊著，聲音被風雨撕得支離破碎。
張啟山垂眸望著他，眉心那道淺淺的褶皺漸漸壓得更深。
屋裡靜得隻剩雨聲和二月紅在雨中一聲聲急切的呼喊。
他懂二月紅此刻的焦灼，也清楚那枚鹿活草對紅府而言意味著什麼。可昨夜信裡的內容、長沙城頭風雨欲來的暗流，像無數根線，在他心裡纏成了一團，堵得厲害。
不是不想給。
是不能，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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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側過臉，視線從窗外那道狼狽的身影，慢慢收回。
二月紅看著緊閉的門，不清楚為什麼張啟山不開門，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的膝蓋也一點點軟了下去，磕在了積起的水灘上，濺起一陣水花，嘴裡不斷重複著“佛爺，二月紅前來求葯”。雨越來越大啊，二月紅的聲音越來越大，彷彿在以此對抗增強的雨聲，以為這樣聲音就可以穿過一陣陣雨霧傳進張啟山的耳朵裡。
“佛爺，二爺跪下了。”副官來到樓上，對著窗邊的張啟山輕聲交代著。
張府門前的鎏金大佛巍然矗立，在滂沱大雨中垂著眼簾，以一副悲憫之態，靜靜俯瞰著跪地的身影。
冰冷的雨水不斷滴落在佛麵，從微闔的眼簾緩緩滑落，蜿蜒而下，恰似佛祖垂淚，望著這世間求而不得的苦楚，卻無法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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