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小騙子
靈堂的燭火劈啪一聲，爆出一小簇燈花，昏黃的光落在二月紅慘白的臉上，明暗交錯，將他眼底翻湧的情緒藏得嚴嚴實實。
他僵坐許久，垂在棺木上的手緩緩鬆開，指節上的青白漸漸褪去，隻剩一片毫無血色的蒼白。良久，他終於緩緩擡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渾濁不堪，往日裡溫潤清亮的眸子，此刻隻剩一片死寂的麻木，唯獨看向裘德考時，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晦澀的算計，轉瞬便被濃重的悲戚掩蓋。
二月紅張了張乾裂的唇，喉嚨裡發出沙啞乾澀的聲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喪妻後的頹喪與絕望，全然沒了往日九門紅二爺的風骨：“張啟山……他負我，害我失去丫頭，此仇，不共戴天。”
裘德考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正要開口趁熱打鐵，卻見二月紅緩緩撐著棺槨，勉強站起身，身形晃了晃，盡顯心力交瘁之態。
“礦山古墓，我確實知道門路。”二月紅垂下眼，掩去眸中所有情緒，聲音低沉無力，滿是破罐破摔的頹然，“張啟山把那座礦山看得比什麼都重，守得密不透風，想要靠近，難如登天。你說你有渠道、有勢力，若真能避開他的眼線，我可以……帶你下去。”
這話一出，裘德考徹底放下心來，他要的就是這句話。他本就篤定二月紅被仇恨沖昏頭腦，定會為了報復張啟山答應合作，如今果然如他所料。
“二爺果然是明白人。”裘德考語氣愈發懇切，暗藏得意，“你放心，人手、裝備、路線，我全都安排妥當，保證神不知鬼不覺，絕不會讓張啟山察覺半分。”
二月紅擡眼，目光空洞地看向他，臉上沒有任何波瀾，攥在袖中的手卻早已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好。”二月紅薄唇輕啟，隻吐出一個字，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彷彿真的隻為復仇，不顧一切。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丫頭的棺槨上，麵上依舊是那副萬念俱灰的模樣，任由裘德考以為自己拿捏住了他，一步步落入這場假意周旋的棋局裡。
裘德考目的得逞也不多留，滿臉愉悅的離去。
二月紅嘆息，再演下去他快真以為丫頭死了。
另一邊
“你是說，裘德考去紅府府裡看門的小廝沒有阻攔？”葉藍看著前來彙報的葉景，還是有些震驚。
“這是藏都不打算藏了？就這麼確定二月紅會與他們勾結在一起？”
她猜得沒錯，這紅府果然有內鬼，隻不過這內鬼不知道是膽子小，還是腦袋笨，不太聰明，也不受重視，應該不是汪家的。
“下去準備準備，到時候你和他一起去。務必小心謹慎。”葉藍對著葉景叮囑道。
“既然你要去，就保護好你自己，裡麵的情況我也和你們說了，萬事小心。”葉藍對著隨意耷拉在椅子上的陳皮說著。
這兩日，葉藍強撐著不肯合眼，就怕一睡過去便再難清醒。陳皮寸步不離地陪著她熬，兩人眼底的烏青都重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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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葉景進來稟報，一擡頭撞見葉藍那兩道顯眼的黑眼圈，嘴角抽了又抽，硬是把笑意憋了回去。陳皮倒會找自在，尋了處角落歪著，旁人不敢多看他一眼，也看不見他的黑眼圈。
當然，除了葉藍。
“好，都聽你的。”陳皮側過臉看向她。
葉藍對上他同樣掛著黑眼圈的臉，忍不住再次低低笑起。
“快去休息吧，要去危險的地方，還是鉚足了精神早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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