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逃到長沙，前天登記在安置點裡。”
傅雨亭微微欠身，姿態恭敬卻不卑微，說話聲音清朗：“葉掌櫃，在下在安置點住了兩日，聽鄉親們都在說您的事。八爺說您在安置點裡尋有手藝的人，在下手無寸鐵之力，但識幾個字，會算賬，也教過幾年書。若是安置點有用得著的地方，願意效力。”
葉藍打量了他兩眼。安置點裡識字的人不多，像這樣主動找上門來的更是難得。她問了幾句他的底細，傅雨亭一一答了——原籍江蘇宜興，南京淪陷前在城南一所教會小學任教。說到親眼見過日本人的暴行時，他的手指微微發抖，聲音卻依然平穩。沒有過分激昂的辭藻，隻是在陳述事實。
“昨天孟長河在安置點弄了個臨時學堂，教孩子們識字算術。他一個人忙不過來。”葉藍看著他，“你要是願意，可以去幫他。不要工錢，和其他出工的一樣，每天多一碗粥、多一塊餅。等秋後有了收成，再按市價結算。”
傅雨亭沒有猶豫，當即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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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葉藍讓人領他去安置點找孟長河，齊鐵嘴才搖著摺扇開口：“那晚他不會搭棚子，一個人淋著雨蹲在外圍，我正好路過幫他指了個棚位。聊了幾句，覺得靠譜。”
“安置點人多眼雜，有自己人在裡麵才好。”葉藍沒有否認他的眼光。
“就是這個理。”齊鐵嘴收起摺扇，“你忙你的，我去找劉元寶看排水溝挖得怎麼樣了。那圖可是我畫的，萬一挖錯了丟不起這個人。”
齊鐵嘴走後，葉藍換了一身更素凈的月白短衫，叫上小糖，帶了兩個鋪子裡的夥計往城外安置點去。
安置點比前幾日又熱鬧了些。南邊粥棚支著兩口大鍋，婦人們圍在鍋邊洗菜。排水溝沿北邊幾頂棚子挖了大半，泥瓦匠周大帶著幾個青壯正往溝底鋪碎石。許娘子在棚子之間來回走動，手裡拿著個本子，挨個問人有沒有什麼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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