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陳皮的目光沒有離開前方的黑暗，“踩點的一般不會連著兩晚都來，但販人的不一樣。他們踩點、下手、轉運之間隔很短，拖久了怕流民遷移。今晚不來，明晚一定來。”
葉景點了點頭，也不再說話，退回自己的位置。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河麵上忽然傳來一聲細微的水響，像是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船幫。陳皮睜開了眼睛。那聲水響很輕，但不是風——風拍在水麵上是成片的，不會隻響一聲。他沒有動，隻是將手擱在了九爪勾的握柄上。
又過了片刻，蘆葦叢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撥蘆葦。而後一個黑影從蘆葦邊上摸了上來，彎著腰，動作很輕，但腳踩在濕泥上還是發出了吧嗒吧嗒的聲響。黑影身後，蘆葦叢裡又晃出兩個人，一胖一瘦，三個人在河岸上站了片刻，然後朝棚子方向摸了過來。
葉景和他的人顯然也看到了。棚影裡有人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又僵住了。陳皮沒有發信號，誰都不能出手。
那三個人走得很慢，每經過一頂棚子都會停下來聽一聽裡麵的動靜。走在最前麵那個胖的，手裡攥著個東西，陳皮看不大清，但借著月光能認出那是一根短鐵棍。
三個人走到第三頂棚子時，踩上了石灰。月光下，石灰上清清楚楚地印出了鞋底的紋路。那三個人完全沒有注意到腳下的白粉，隻是繼續往前走。
陳皮從棚影裡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很輕，棉布鞋底踩在乾草上幾乎無聲。但他站起來的那一刻，帶起了一股風，棚子裡鋪著的乾草輕輕動了一下。走在最前麵的胖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擡頭。在那一瞬間，陳皮的九爪勾已經甩了出去。
鐵爪沒有打在人身上，而是擦著胖子的頭皮飛過去，砸在他身後的棚柱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木屑飛濺，整個棚子震了一下。胖子愣了一瞬，然後撒腿就跑，身後那一胖一瘦也跟著往河邊飛跑。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葉景從後麵的棚子裡衝出來，攔住了跑在最後那個瘦子。他手裡的短棍照著那人腿彎就是一棍，瘦子悶哼一聲跪倒在地。葉景反手把他按住，膝蓋頂在他後腰上，利落地抽了根麻繩開始綁人。那個胖子和另一個瘦子已經跑到了河岸邊上。陳皮沒有追——他站在棚子外麵沒有動，隻是看著那兩個人連滾帶爬地往蘆葦叢裡鑽。然後蘆葦叢裡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第二聲。小許從舢闆上跳下來，手裡握著劉元寶配給他防身用的扁擔，對著蘆葦叢喊了一聲：“葉掌櫃說的，船不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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