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但她知道事情絕不會就這麼結束——辟了謠,齋田還會換著法子來。
果然,第二天布防官署的告示貼出去不到半天,功德碑旁邊就圍滿了人。賬目寫得清清楚楚,誰捐了多少、哪天送到的、入了哪個庫房,一筆筆一條條,圍觀的人看了都點頭。茶樓裡的風言風語當天就淡了不少。但有另一股聲音緊跟著冒了出來。
這回不是在茶樓。是商會裡有人在傳——葉掌櫃安置流民工地上死過人。
這話傳得比謠言更毒。謠言是空穴來風,工地死人卻是真有其事——西郊開荒時確實有一個青壯被石頭砸斷了腿,沒出人命,但傷了的人至今還在安置點裡養著,走路一瘸一拐。傳話的人把“傷了腿”變成了“工地死人”,而且故意不說清楚,隻說“聽說那裡出過事,不幹凈”,讓聽眾自己去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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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長沙府主管治安的陸建勛出手了。他往布防官署遞了一份公文,說接到消息稱安置點工地發生了安全事故,要求對安置區域的治安狀況進行專門巡查。
副官把這消息送到玉茗軒,語氣沉得很:“佛爺已經接了這份公文。陸建勛不歸他管,雖然查治安這種事看似是正常公務,但在這時候,偏偏在這個時候提出來——明擺著是跟謠言打配合。”
“查就查。”葉藍說,“讓他查。安置點從第一天起就有巡邏崗哨,病號有單獨的隔離棚,打井的時候井口加了蓋子,學堂有專門的巡邏兵看守,排水溝挖好之後沒有一處積水。他查到什麼?”
副官走後,葉藍一個人坐了很久。
她忽然明白,謠言隻是一個開頭,接下來是陸建勛的治安巡查,再接下來是什麼她不知道。但有一點越來越清晰——有人在有條不紊地織一張網,想用一個接一個的麻煩拖垮她。
陳皮從外頭回來,看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走到她身後,伸手按在她肩頭輕輕揉了一下。葉藍睜開眼,沒有回頭,隻是把副官的話複述了一遍。
“工地死人。”陳皮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冷了幾分,“西郊那個砸傷腿的是老郭親自背回來的,安置點裡人人都知道。傳話的人把‘傷了腿’變成‘死了人’,這筆賬我記下了。”
“你打算怎麼做?”
“查。”陳皮的手從她肩上收回去,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他傳他的謠言,我查我的街麵。話是誰先放出來的,誰給了茶樓的錢,一條條查到底。”他靠在桌邊看著葉藍,“你不用管這些,安置點的事夠你忙的。街麵上的交給我。”
葉藍擡頭看他。陳皮的臉色很平靜,但那種平靜她太熟悉了——他真正要動手之前從來不露聲色。她沒有問細節,隻是說了句:“要查就查清楚,不要動武。這個時候任何一點把柄都不能落在他們手裡,抓到傳話的人不要打,交給佛爺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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