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選擇
殿上寂靜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方鋪著猩紅絨毯的抓周案上。
玉印、書卷、兵符、銀錠、算盤、小劍、玉佩……一字排開，件件精緻，樣樣寓意不凡。
滿殿文武都在等著。
等著這位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小公主，會握住哪一樣，預示她將來的命格與前程。
蕭硯辭抱著昭鸞，緩緩靠近絨毯。
他微微俯身，將小糰子輕輕放在毯上，一手虛護在她身側，生怕她站不穩摔倒。
昭鸞晃了晃小小的身子，站穩了。
她低頭看了看眼前琳琅滿目的物件，小眉頭輕輕一蹙。
烏溜溜的眼珠轉了一圈。
沒碰玉印——那是皇權。
沒碰兵符——那是殺伐。
沒碰金銀——那是富貴。
沒碰筆墨——那是才學。
…
滿殿文武屏息。
下一刻——
蕭昭鸞小短腿一挪，身子一轉，直接越過所有珍寶，
搖搖晃晃、堅定不移地，朝著蕭硯辭走去。
一步。
兩步。
小小的身影，走得格外認真。
她仰起頭，望著眼前明黃身影，伸出兩隻胖乎乎的小手，
一把抱住蕭硯辭的腿。
然後——
仰起小臉，對著他，甜甜一笑，
張口就往他龍袍上吭哧一口。
“……”
全場死寂。
文臣懵了。
武將懵了。
丞相手裡的茶盞頓在半空。
大將軍僵得像塊鐵鑄的石碑。
連空氣都安靜得隻剩下小糰子滿足的吸吮聲。
蕭硯辭：“……”
他垂眸，看著腿上這團軟乎乎、抱著他死不撒手的小東西。
疼。
這些日子又生出來小乳牙，有些硌得慌。
跟前段日子夜裡啃他時一模一樣。
可他沒動。
沒皺眉，沒嗬斥，沒推開。
全身的血液都湧向心臟，心臟漲的發燙。
隻是僵著身子，任由她抱著，任由她啃。
全大殿這麼多人。
金銀富貴，權力兵符，筆墨珍寶……
她什麼都不要。
她誰都不看。
她眼裡，隻有他。
這種被自己的小姑娘全心全意依賴、認準、偏愛的感覺，
爽得他幾乎要壓不住唇角。
司儀慌忙打圓場：“公主至孝，一心向君，此乃天家祥瑞——”
蕭硯辭沒接話。
他隻是微微彎腰，指尖輕輕碰了碰昭鸞的小腦袋。
動作很輕，很隨意，嘴角微彎眉毛上挑。
那姿態，明眼人一看就懂——
他在炫耀。
不是張揚的炫耀。
是那種“你們看，她隻黏我”的、冷淡又矜貴的炫耀。
是“整個大殿，她獨獨選了我”的、不動聲色的得意。
整張臉上明明白白寫著：
朕的閨女，最疼朕。
昭鸞啃夠了，鬆開嘴，小手依舊抱著他的腿不放，仰著那張和他幾乎一模一樣的小臉，咿咿呀呀軟聲喊：
“抱……抱……”
那一聲，又軟又甜。
蕭硯辭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暗爽，壓不住，變成了明爽。
不在乎的麵具，裂了一道縫，洩出滿滿寵溺。
他慢條斯理地、緩緩地彎腰，將小糰子一把撈起來，抱進懷裡。
昭鸞立刻摟住他的脖子，小臉往他頸窩裡一埋，蹭了蹭，徹底賴在他身上不下來。
蕭硯辭穩穩托著她的小身子，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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