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腰去扶他，雙手顫抖著撫摸他的臉：“瘦了……又瘦了……”
“邊關吃食粗糙，回來就好了。”淩雲的聲音依然平淡，但眉眼間有一瞬的柔和，雖然極淡極淡，但確實存在。
蘇清柔安靜地站在一旁，並不打算引起任何注意。
她隻是來觀察這個任務目標的。
淩雲與周氏說了幾句話，無非是邊關戰事、傷亡情況、朝廷動向之類的內容。
蘇清柔一邊聽一邊在心裡默默記錄。說話簡潔，幾乎沒有多餘的字眼，每句話都像經過精確計算。
這種特質放在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身上顯得有些違和，但放在一個十三歲就繼承侯位的將軍身上，又無比合理。
正想著，忽然聽見周氏叫她。
“柔丫頭，你過來。”
蘇清柔微微一怔，擡步走上前，在周氏身側站定。
周氏笑著拉過她的手，對淩雲道：“雲兒，這是你柔姨。當年你小時候她還抱過你呢，不過那時候你太小，怕是記不得了。她如今在府裡幫我管著後院的事，你以後有什麼事，隻管找她。”
蘇清柔得體地屈膝行了一禮，微微低著頭，聲音溫婉柔和：“侯爺萬安。”
廳中安靜了一瞬。
那種安靜不太對勁。
蘇清柔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似乎變得有些凝滯。她維持著行禮的姿勢沒有動，心裡卻升起一絲警覺。
沉默持續了幾息。
蘇清柔終於忍不住微微擡眸，看向麵前的男人。
淩雲正看著她。
不，不是“看著”——是盯著。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墨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她讀不懂的暗潮，像是夜半深潭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蘇清柔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迅速在腦中過了一遍自己的裝扮——月白色交領衫裙，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隻簪了一支素銀簪子，臉上沒有施脂粉，連耳墜都沒有戴。
這是標準的管事姑姑打扮，樸素、低調、毫無攻擊性。
她的容貌確實出眾，但在這個世界裡，三十二歲已經算是半老徐娘，而且她的身份是“姑姑”，按理說不該引起任何年輕男人的注意，尤其是不近女色出了名的鎮北侯淩雲。
可是淩雲的視線，分明不對勁。
那種目光她見過，那是獵人鎖定獵物時才有的眼神。
蘇清柔脊背微微發涼，但麵上絲毫不顯，依然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再次開口道：“侯爺一路辛苦，老夫人讓人備了熱水和吃食，侯爺是先沐浴還是先用膳？”
淩雲沒有回答。
他依然盯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移到她的唇，又從她的唇移到她交疊在身前的雙手，最後又回到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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