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上眼睛。
第一天的任務完成得還算順利，沈渡比她想象的要安靜，要懂事，要好相處。
十年的任務周期看起來漫長，但按照這個節奏走下去，應該不會太難。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很快就睡著了。
蘇清柔不知道的是，沈渡回到房間後沒有立刻上床。
他站在窗前，看著對麵客房的燈滅了，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躺到床上。
他沒有拉窗簾，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闆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光。
沈渡把被子拉過頭頂，蜷縮起來。
他的後頸還殘留著蘇清柔指尖的溫度。
那種觸感沒有隨著吹風機的關閉而消失，反而變得更加清晰，像一枚烙鐵按在皮膚上，留下了看不見的印記。
沈渡把手伸到枕頭下麵，摸到了一樣東西。
是一個小小的相框，裡麵夾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站在一棵開滿花的樹下，微微側著頭，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陽光透過花瓣的縫隙落在她的臉上，斑斑駁駁的，像一幅印象派的畫。
這個女人是蘇清柔。
照片是五年前拍的，那時候林薇和蘇清柔帶著八歲的沈渡去植物園春遊，沈渡偷偷用林薇的手機拍下了這張照片。
林薇後來換了新手機，舊手機扔在家裡，沈渡把這張照片洗了出來，裝進相框裡，藏在了枕頭底下。
他已經藏了五年了。
沈渡把相框從枕頭下麵拿出來，借著月光看了很久。
他的拇指輕輕地撫過照片上蘇清柔的臉，動作很輕很輕，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把相框貼在胸口，閉上了眼睛。
很久很久，沒有人在晚上幫他吹過頭髮了。
不，不是很久。
從來就沒有過。
以前家裡隻有保姆，保姆到點就走了。
他從小就習慣了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對著天花闆發獃。
八歲那年他發高燒，保姆給他吃了退燒藥就走了，他燒了一整夜，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找水喝，摔了一跤，膝蓋磕在床頭櫃的角上，青了一大塊。
第二天蘇清柔來看他，發現他膝蓋上的淤青，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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