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雲山
青雲山，終年雲霧繚繞，人跡罕至。
清虛子抱著季盼兮回到山上的時候，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青雲觀坐落在山腰一處平台上，不大，青瓦白牆，被幾棵老鬆樹圍著，像個打盹的老人。
“師父回來了！”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從觀門裡衝出來，八九歲的樣子，剃著個鍋蓋頭，手裡還捏著半個饅頭，嘴巴上沾著芝麻粒。
清虛子“嗯”了一聲，把懷裡的繈褓微微側了側，讓小男孩看清楚。
“哇！”賀小刀湊過來，瞪大了眼睛，饅頭都忘了咬，“師父，這是誰家的孩子？”
“從今以後，她是你們的小師妹。”清虛子頓了頓，“名喚季盼兮。”
“盼兮？”賀小刀歪著頭想了想，嘿嘿一笑，“好聽！小師妹！小師妹！”他伸手想去戳嬰兒的臉，被清虛子一個眼神瞪了回去，訕訕地縮回手，把饅頭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我去告訴大師兄和二師姐！”
說完一溜煙跑了。
清虛子抱著嬰兒穿過前院，走進正堂。堂內供著三清像，香煙裊裊，靜謐肅穆。他在蒲團上坐下，低頭看著懷裡的嬰兒。
小盼兮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安靜地望著頭頂陌生的屋簷和神像。
“盼兮，”清虛子輕聲說，聲音蒼老而溫和，“從今往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
小嬰兒當然聽不懂，隻是眨了眨眼睛。
001在係統空間裡默默嘆了口氣。從季家大宅到青雲山，這一路它都在思考一個問題：一個剛出生三天的小嬰兒，要怎麼在這山上活下去？
答案很快就有了。
沈長淵是第一個趕到的。二十歲的年輕人，身材修長，麵容清俊沉穩，一身青色長袍，腰間別著一把長劍。他快步走進正堂，看到師父懷裡的嬰兒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目光柔和了幾分。
“師父，小師妹她……”
“身子骨沒問題，健康得很。”清虛子知道大弟子想問什麼，“隻是命格特殊，留在山下不妥。”
沈長淵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轉身出去了。
半個時辰後，他扛著一捆青竹回來了。
然後他坐在院子裡，開始削竹子、量尺寸、打磨介麵。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每一根竹條都要用手摸過三遍，確認沒有倒刺才肯放下。
賀小刀蹲在旁邊看熱鬧：“大師兄，你在做什麼？”
“床。”沈長淵頭也不擡。
“什麼床？”
“小師妹的床。”
賀小刀“哦”了一聲，又蹲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跑掉了。過了一會兒，他抱著自己最寶貝的一床小被子跑回來，往沈長淵身邊一放：“這個給小師妹！新的！我媽媽給我做的，我一直沒捨得蓋！”
沈長淵看了他一眼，難得地彎了彎嘴角。
蘇晴晚是最後來的。十六歲的少女一身素白衣裙，長發用一根木簪綰著，麵容清冷，像山間一株孤傲的蘭草。她站在門口，遠遠地看了一眼繈褓中的嬰兒，沒有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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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她輕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傍晚的時候，她端了一碗米糊糊過來。米糊糊磨得很細很細，用小火熬了整整一個時辰，稠度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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