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下山
十三歲那年冬天，季盼兮突破了築基中期。
突破來得比她想象的更猛烈。那天夜裡，青雲山下了一場大雪，季盼兮盤腿坐在小床上。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她的臉上，她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瑩光，像是有一層薄薄的光膜覆蓋在肌膚之上——那是靈力充沛到一定程度後，自然外溢的現象。
她體內靈力如大江奔湧，三百六十五條經脈早已全部貫通，靈力在體內運轉一個周天隻需要幾個呼吸的時間。靈力從丹田噴湧而出，沿著經脈衝向四肢百骸，她的長發無風自動，衣袂輕輕飄起。
築基中期的突破不像築基初期那樣有劇烈的疼痛，而是一種更深的蛻變——經脈在拓寬，丹田在擴大，靈力在質變。她的眉眼在這一夜之間似乎又長開了一些，原本還帶著幾分孩童的圓潤徹底褪去，下頜線條變得分明，整張臉像是被最精湛的工匠細細打磨過的美玉。
她閉著眼睛，感受著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嘴角微微翹起。
“11，築基中期了。”
“嗯，”001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十三歲，築基中期。兮寶，你讓我這個係統的資料庫都有點跟不上了。”
“那你得升級了。”
“已經在升了。”
十五歲生日那天，青雲山又下了一場小雪。
季盼兮起了個大早，推開窗，冷冽的空氣撲麵而來，帶著鬆針和泥土的氣息。她深吸一口氣，五感比普通人敏銳了不知多少倍——能聽到遠處山澗裡的水聲，能聞到埋在雪底下的草根的味道，能感覺到天地間靈氣流動的方向。
晨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隱約看到太陽穴附近細細的青色血管。眉眼之間既有父親的英氣——眉峰的弧度鋒利如刀裁，又有母親的柔美——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種天然的嫵媚。這兩種氣質在她臉上奇妙地融合在一起，讓她看起來既清冷又親切，像冬天的梅花，開在雪地裡，冷艷，但你忍不住想走近看一看。
“生日快樂，兮寶。”001的聲音準時響起。
“謝謝11。”季盼兮在心裡說，嘴角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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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院子裡，發現石桌上擺著一碗麵——沈長淵做的長壽麵，和過去每一年一樣，細細長長，湯底奶白，上麵臥著一個荷包蛋。
“大師兄真好。”季盼兮坐下來，拿起筷子。她低頭吃麵的時候，長發從肩頭滑下來，垂在臉側，像一道黑色的瀑布。她擡手把頭髮別到耳後，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耳朵，耳垂上有一顆小小的紅痣，像一粒硃砂。
“小師妹！”賀小刀從屋裡衝出來，手裡抱著一個油紙包，臉上掛著標誌性的大笑，“生日禮物！”
季盼兮打開油紙包，是一包桂花糕。
“又是桂花糕？”她笑了，眼睛彎成月牙兒，臉頰上的梨渦若隱若現，“三師兄，你每次下山都帶桂花糕，我都吃膩了。”
“啊？”賀小刀撓了撓後腦勺，“那下次帶別的！”
“騙你的，我最喜歡桂花糕了。”
賀小刀鬆了口氣，嘿嘿笑了。
蘇晴晚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把劍——不是木劍，是真正的劍。劍鞘是素白色的，沒有任何裝飾，簡潔得近乎寡淡。她走到季盼兮麵前，兩個女子站在一起，一個清冷如霜，一個溫潤如玉，像並蒂而開的兩朵花。
“師姐，這是……”
“給你的。”蘇晴晚把劍遞過來，“你十五歲了，該用真劍了。‘聽雨’那把木劍，可以退休了。”
季盼兮接過劍，輕輕拔出劍身。劍刃雪亮，如一泓秋水，寒氣逼人，映出她的半張臉——眉目如畫，瞳若點漆，美得不像是凡間該有的模樣。劍身上刻著兩個字——和那把木劍一樣，“聽雨”。
“師姐……”
“別哭。”蘇晴晚別過頭去。但她的耳根紅了。
“我沒哭。”季盼兮吸了吸鼻子，把劍抱在懷裡，笑得眼睛彎彎的，“謝謝師姐。”
清虛子坐在正堂裡，看到她進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老人的眼神有些恍惚——他想起十五年前，他抱著一個三天大的嬰兒走上山，那孩子皺巴巴的，小臉紅紅的，哭都不會哭，隻是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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