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回家
過了好一會兒，她鬆開手，吸了吸鼻子，笑著說：“好了，不哭了。你今天也累了，早點休息。明天帶你逛逛家裡，後天——”她頓了一下，“後天你爸說帶你去見見家裡人。”
“家裡人？”
“你爺爺奶奶，還有你大伯、姑姑他們。”沈知意的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但很快恢復了，“他們也想見你。”
季盼兮注意到了母親表情的變化，但沒有多問。
“好。”她說。
沈知意走後，季盼兮一個人站在房間裡，環顧四周。
“11，”她說，“我有個房間了。”
“嗯，”001說，“你爸媽給你準備了很多年。”
“衣櫃裡那些衣服……”季盼兮走到衣櫃前，伸手摸了摸那些掛著吊牌的衣服。從最小號的嬰兒服，到少女款的連衣裙，每一件都被仔細地掛好，沒有一絲褶皺。
她拿起那件和她圍巾同色的淺藍色連衣裙，在身上比了比。
“十六年，”她輕聲說，“我媽每年買一件。”
“母愛這個東西，”001說，“不需要修仙也能超越先天巔峰。”
季盼兮笑了一下，把連衣裙掛回去。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晚風吹進來，帶著院子裡青草和泥土的氣息。遠處的天空有幾顆星星，不算亮，但在城市的燈光裡還能看到，已經算是不錯了。
“11，你說我明天開始修鍊的話，會不會太吵？”
“你是說靈氣波動？”
“嗯。築基巔峰的突破動靜應該不小，我不想嚇到我爸媽。”
001沉默了一瞬。
“兮寶，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什麼？”
“你體內的靈力，在山上一直處於一種‘被壓製’的狀態。”
季盼兮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青雲山有天然的靈脈，你的身體自動適應了那裡的靈氣濃度。下山之後，城市裡的靈氣稀薄得多，你的身體會有一個適應期。”
“適應期會怎樣？”
“靈力會自動調整到與環境平衡的狀態。簡單來說——”001頓了頓，“你可能需要重新適應自己的力量。”
“你是說……我的實力會下降？”
“不，不會下降。但控製精度會受影響。就像……你在水裡能舉起一塊大石頭，上了岸反而可能拿不穩一杯水。”
季盼兮皺了皺眉。
“那要多久才能適應？”
“看你修鍊的頻率。快的話一兩周，慢的話一兩個月。”
“那這期間我要是遇到危險呢？”
“你的底子還在，築基巔峰的靈力總量不會變。隻是——”001斟酌了一下措辭，“就像一個人突然從重力小的星球回到重力大的星球，需要時間重新校準動作的力度。”
“我明白了。”季盼兮點了點頭，“那我這幾天先不急著突破，慢慢適應。”
“嗯。而且——”001猶豫了一下。
“而且什麼？”
“而且你現在回家了，有些事情可能會比修鍊更……更需要你的注意力。”
季盼兮沒有說話。她知道001指的是什麼——十六年的空缺，不是一句“我回來了”就能填滿的。她要重新認識自己的父母，要了解這個家，要麵對那些她從未見過的“家裡人”。
“11，我有點緊張。”
“緊張什麼？”
“明天開始，我要當‘季家的女兒’了。在山上我是小師妹，在這裡……我是誰？”
001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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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季盼兮。不管在山上還是山下，不管別人怎麼看你，你都是季盼兮。修仙也好，古武也好，在家裡當個普通女兒也好——你首先是你自己。”
季盼兮笑了。
“你說得對。”
她關上窗戶，拉好窗簾，換了睡衣，躺到床上。
床很軟，被子很輕，枕頭上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和山上那張硬邦邦的竹床完全不一樣。
她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今天的一幕幕——師父拄著拐杖送她下山的身影、大師兄遞給她玉佩時微微發顫的手、二師姐別過頭去擦眼睛的樣子、三師兄哭得最大聲的臉、母親光著腳衝過來的樣子、父親舉著手機拍照時紅紅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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