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趣事
第二天一早，季盼兮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不是她的手機——她還沒有手機。是沈知意的手機，在客廳裡響個不停。沈知意接起來，說了幾句什麼，然後腳步聲上了樓，輕輕敲了敲季盼兮的門。
“盼兮？奶奶打電話來了。”
季盼兮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接過手機。
“盼兮啊——”奶奶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比昨天在花園裡聽到的有精神多了，像是憋了一晚上的勁兒，“起床了沒有？”
“起來了，奶奶。”
“起來了就好。今天過來吃飯啊，奶奶讓廚房燉了排骨蓮藕湯，你小時候最愛喝——哦，你沒喝過。但你爸小時候最愛喝，你應該也愛喝。”
季盼兮忍不住笑了。
“好，我去。”
“早點來啊，別等到中午。你爺爺想跟你說說話。”
“爺爺想跟我說說話？”
“……是我讓他說的。你早點來就是了。”
電話掛了。季盼兮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記錄——“老宅座機”，後麵沒有備註名字，但號碼被沈知意存了很久，字跡都有些模糊了。
她洗漱完下樓，季明舟已經換好了衣服。今天他沒有穿西裝，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幾歲。
“奶奶催你了？”他問，嘴角帶著笑。
“嗯。說讓我早點去。”
“你奶奶年輕時候不這樣，”季明舟說，“她在江南市古武圈子裡是有名的冷美人，話少、笑少、誰都看不上。後來嫁給你爺爺，生了孩子，才慢慢變軟了。再後來——”他頓了一下，“再後來你出生了，又被送走了。她就把所有軟的、熱的、想說的話，都攢著，等你回來。”
季盼兮沒有說話。
“現在你回來了，”季明舟笑了笑，“她攢了十六年的話，夠說一陣子的。”
沈知意從廚房裡出來，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
“這是什麼？”季盼兮問。
“桂花糕。”沈知意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我昨天試著做的……可能沒有你三師兄買的好吃。但你帶過去給奶奶嘗嘗。”
季盼兮打開保溫袋看了一眼——桂花糕切成小塊，整整齊齊地碼在盒子裡，顏色金黃，上麵撒著幹桂花。她拿起一塊咬了一口，鬆軟香甜，桂花的香氣在嘴裡散開。
“好吃。”她說。
沈知意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比三師兄買的好吃。”
沈知意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又往保溫袋裡塞了兩塊。
到老宅的時候，還不到九點。
季明遠站在院子裡，正在練功。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練功服，拳腳生風，每一招都帶著淩厲的氣勁。看到季明舟的車開進來，他收了勢，點了點頭，目光在季盼兮身上停了一瞬。
“來了。”
“大哥。”季明舟下了車，“媽讓早點來。”
“她在廚房。”季明遠說完這句話，轉身繼續練功，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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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盼兮跟著季明舟往裡走。經過練功場的時候，她看了一眼季明遠的背影——動作標準、力道剛猛、每一招都像是照著教科書練出來的。後天後期，確實紮實。但太紮實了，紮實到沒有驚喜。
“11，”她在心裡說，“大伯的功夫，像是練給別人看的。”
“嗯。每一個動作都標準得像是要打分。少了點——自己的東西。”
季盼兮沒有再說什麼，跟著季明舟穿過迴廊，往廚房的方向走。
老宅的廚房很大，比季盼兮想象的大得多。不是家裡那種現代化的廚房，而是老式的竈台，大鐵鍋、蒸籠、陶罐，竈膛裡燒著柴火，整個屋子暖烘烘的。
奶奶站在竈台前麵，正在往一個陶罐裡加鹽。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的棉襖，頭髮梳得比昨天更整齊，臉上的氣色也好了一些。季婉清站在她旁邊，手裡端著一個碗，隨時準備遞過去。
“奶奶。”季盼兮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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