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鏡一站到擂台上,整個人的氣質就變了。
她不急,不搶,不會因為對麵站的是個怪物就改變自己的節奏。
克雷格低頭看她,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的靈氣運轉,走的是督脈先升後降。第三回合你會換到任脈主導,因為督脈那條線的消耗你撐不滿五個回合。”
陸辭鏡麵無表情,心裡卻是一沉。這是季盼兮幫她調整過的運轉路線,隊內的人都不清楚細節,它卻張嘴就來。
裁判吹哨。
克雷格率先發難。它一步就跨過半個擂台,右腿低掃,目標是陸辭鏡的前腿膝蓋內側。這一腿沒有任何預兆,起腿時上半身紋絲不動,力量傳導極其隱蔽。
陸辭鏡提膝格擋,小腿迎麵骨硬接了這一下,撞擊聲沉悶得像鎚子砸在硬木上。她整個人被這股力道推得橫移了半步,腳底在檯麵上擦出一道短促的尖響。
不等她站穩,克雷格的第二腿已經到了。還是低掃,同一個位置,一模一樣的角度。
陸辭鏡這次沒擋,她前腿後撤半步,讓掃踢的著力點從膝蓋內側移到小腿中段,同時身體重心下沉,用體重把衝擊力往下卸。這一下卸得乾淨,她的腳沒有再移動。
克雷格沒有停頓,第三腿緊跟著掃過來,依然是低掃,依然打同一個位置。連續三次同樣的攻擊,這在古武比賽裡極其罕見。
重複同一招式等於給對手送破綻。但克雷格的三腿一腿比一腿重,一腿比一腿快,到第三腿的時候,陸辭鏡的小腿外側已經麻了,護具下的皮膚火辣辣地疼。
她知道自己必須打斷它的節奏。在克雷格第四腿起勢的瞬間,她突然前壓,左腳踩進對方的兩腳之間,右肘橫掃直擊克雷格的頸部。這一下變招極快,從防守到反擊沒有過渡,肘尖帶著整個身體的前衝力砸過去。
克雷格擡起左臂架住了這一肘。撞擊的瞬間,陸辭鏡的肘部像撞在一塊鋼闆上,從肘尖麻到肩膀。
她咬牙收肘,借勢繞到克雷格右側,連續兩記直拳擊打它的右肋。第一拳被它用手臂格開,第二拳打實了,拳麵砸在它右側肋骨上,觸感硬而滑,像是隔著厚橡膠打在石頭上。
克雷格的身體晃都沒晃,反手一記擺拳砸回來,拳速快得帶出了風聲。陸辭鏡急忙後仰,拳頭擦著她的下巴過去,拳風颳得她喉嚨發緊。
她連退三步拉開距離。右手指關節隱隱作痛,那一拳打上去的效果約等於零。
第一回合在試探中結束。兩人都沒有有效得分,但陸辭鏡的消耗明顯更大。她的呼吸已經比平時快了三成,小腿外側的淤青從護具邊緣露出來,泛著深紫色。
第二回合開始之前,路寧在台下沖傅喻冥遞了個眼神。傅喻冥站起來走到擂台邊,右手搭在護欄上,手指有節奏地敲了兩下。陸辭鏡聽到了,眼皮動了動,沒回頭。
第二回合,克雷格換了打法。它不再用低掃試探,而是直接壓上來打近身。它的手臂極長,一伸展開幾乎封住了陸辭鏡左右兩側的移動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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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四拳,左直拳、右直拳、左上勾、右擺拳。
四拳的銜接緊密得像連發,拳與拳之間的間隔不超過半秒。陸辭鏡躲開了前兩拳,第三記上勾擦著她的額頭過去,第四記擺拳她沒躲開,隻能架起雙臂硬擋。
這一拳的力量大得離譜。陸辭鏡的雙臂護具被砸得發出一聲悶響,整個人往後滑出去將近一米,鞋底在檯麵上留下兩道白印。她的前臂內側傳來一陣鈍痛,像是被人用鐵棍抽了一下。
克雷格沒有追擊。它站在原地,灰色的眼睛盯著她,像在觀察一個實驗樣本的反應。
陸辭鏡甩了甩髮麻的手臂,重新調整站姿。她注意到了兩件事。第一,克雷格剛才那四拳全是左手和右手交替,沒有一次重複使用同一隻手。這意味著它的單拳回收速度可能沒有出拳速度快。第二,當她格擋的時候,克雷格沒有立刻補刀,而是停了一下。不是放水,是它的連續攻擊之間需要重新鎖定目標的位置,它的動態視力跟不上它自己的出拳速度。
第三回合,陸辭鏡主動改變了打法。她不再跟克雷格拚近身,開始繞著它走大圈。不是逃跑,是逼它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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