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如懿傳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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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懷胎，終於熬到了臨盆這一日，天還沒亮令眠就開始腹痛難忍，整個人疼得渾身發抖，冷汗一層接著一層的往外冒。
承乾宮內瞬間進入最高戒備，皇後身子弱，這一關，是鬼門關。
弘曆領著太醫院的所有太醫守在產房外，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來回踱步，他聽著殿內令眠一聲聲痛苦的低喊，每一聲都像一把刀子，狠狠紮在他心上。
他這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可此刻，他怕得渾身發冷，他一遍遍地在心裡罵自己：是他該死，是他讓她受這種苦。
時間一點點熬過去，每一刻都像一年那麼漫長，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殿內突然傳來一聲清脆響亮的嬰兒啼哭聲，緊接著就是穩婆喜極而泣的高聲：“生了！是小皇子！母子平安！”
殿外的進忠和所有宮人齊刷刷跪地，齊聲高呼：“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喜得嫡子！”
歡呼聲，賀喜聲一片，人人臉上都是喜色，都覺得這是天大的喜事，可弘曆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什麼皇子？什麼傳承？什麼天下歡喜？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瘋狂得快要炸開：灼灼呢？灼灼怎麼樣了？隨後，他不等任何人通傳，猛地一把推開殿門，瘋了一樣衝進去。
殿內的穩婆，宮女嬤嬤們一看皇上闖進來，又見他雙目赤紅，神情嚇人，誰也不敢多言，一個個都低著頭齊刷刷退了出去。
連剛接生下來的小皇子，也被嬿婉小心抱著，一並退到殿外等候，偌大的寢殿，瞬間隻剩下他和床榻上的令眠，弘曆的目光，一進門就死死釘在她身上，再也移不開。
令眠剛生完孩子，力氣耗儘，安安靜靜躺在床上，雙眼緊緊閉著，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嘴唇沒有半分血色，頭發也被汗水濕得一縷一縷貼在臉頰上一動不動。
那模樣，安靜得太過嚇人。
弘曆站在原地，整個人瞬間僵住，血液像是一下子凍住了，一個最恐怖、最殘忍的念頭，猛地抓住他。
灼灼不動了，灼灼閉著眼，灼灼是不是…
他想起她早年落下的病根，想起太醫反複叮囑生產凶險，想起她這十個月吐得吃不下飯，瘦得讓人心疼。
所有恐懼在這一刻徹底炸開，把他整個人淹沒。
“灼灼…？”他試探著輕輕叫了一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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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沒有半點回應，依舊安安靜靜，一動不動，弘曆腿一軟，幾乎要當場栽倒下去。
他踉蹌著，一步步挪到床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不敢用力，不敢碰她，隻是死死盯著她緊閉的雙眼，耳邊全是轟隆隆的聲響。
“灼灼…你別嚇我……”
“你睜開眼看我一眼，好不好…”他聲音發顫，帶著哀求，帶著瀕臨崩潰的害怕。
還是沒有回應，她就那樣閉眼躺著，像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弘曆再也撐不住，他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床前，膝蓋砸在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他也渾然不覺得疼。
他伸出手，指尖顫抖得厲害，輕輕，輕輕的碰了碰她的手，冰涼，軟得沒有一點力氣。
就這一下觸碰，弘曆整個人徹底崩了，那個高高在上，殺伐果斷的帝王，此刻毫無形象可言，哭得崩潰，哭得發抖，哭得失聲。
“灼灼…寶寶……”
“你別睡…你別不說話……”
“你醒醒…你，你快看看我…求你了…求你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喚她，聲音哽咽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死死攥著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眼淚瘋狂地掉：“是我錯了，全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懷孕，不該讓你生，不該讓你受這麼多苦。”
“我什麼都不要，不要孩子，不要江山，什麼都不要，我隻要你，我隻要你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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