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澄手裡的摺扇敲在拓跋文肩膀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拓跋文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這個滿身酒氣的紫衣青年，火氣噌地一下就竄上來了。
“你算什麼東西！”
拓跋文一把拍開蘇景澄的摺扇，嗓門大得像打雷，“一個隻知道喝花酒的廢物，也敢來消遣老子？戰馬翻倍當然算數，前提是你能對得出來！”
蘇景澄順勢往後退了兩步，正好靠在驚鯢搬過來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
“行，有你這句話就行。”
他打了個極其響亮的酒嗝。
酒氣混合著葡萄發酵的味道在空氣中散開。
周圍的大楚文官紛紛捂住口鼻，滿臉嫌棄地往後退。
林清正急得直跺腳，沖著對麵大喊：“右相！快把你這逆子拉回去！還嫌今天大楚丟人丟得不夠嗎！互市要是丟了，你們蘇家萬死難辭其咎！”
蘇長明這會兒也慌了。
他雖然想讓兒子出風頭，但絕不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上去送人頭啊。
對方可是把大楚整個文官集團都逼上絕路的千古絕對。
“逆子！你給我閉嘴！趕緊滾回來！”
蘇長明壓低聲音咆哮，急得連官帽都歪了。
蘇景澄沒理會親爹的呼喚。
他拿摺扇敲著大腿，慢悠悠地開口。
“煙鎖池塘柳是吧。”
“這題麵確實有點意思，把五行偏旁湊一塊兒，挺能唬人的。”
“我想想啊……”
蘇景澄仰起頭，看著禦花園頂上的琉璃瓦，隨口吐出五個字。
“炮鎮海城樓。”
這五個字一出來，曲水流觴亭裡安靜了幾秒。
拓跋文先是愣住，隨後爆發出一陣狂笑。
“炮鎮海城樓？什麼狗屁不通的東西！這也叫對子？”
大楚的才子們也是連連搖頭。
李子軒冷笑出聲：“右相公子怕是喝糊塗了，這意境跟煙鎖池塘柳差了十萬八千裡，粗俗不堪，簡直……”
話還沒說完，旁邊突然傳來“啪”的一聲脆響。
林清正手裡的象牙笏闆掉在了青石闆上，摔成了兩截。
這位大楚左相瞪圓了眼睛，嘴唇瘋狂哆嗦。
“炮、鎮、海、城、樓……”
“火、金、水、土、木！”
林清正猛地擡起頭，聲音尖銳得破了音：“五行！全對上了！”
全場嘩然。
那些剛才還在嘲笑的文官們，趕緊掰著手指頭開始拆字。
越拆，臉色越震驚。
不僅五行偏旁一個不差，平仄也完全對仗。
拓跋文的笑音效卡在喉嚨裡，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起來。
“這……這怎麼可能！”
蘇景澄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
“別激動，我也覺得這句不行。”
“炮鎮海城樓，殺氣太重，意境太俗，配不上你們國師那淒淒慘慘戚戚的煙鎖池塘柳。”
全場人傻了。
林清正急得直跳腳，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李子軒。
“蘇公子！這怎麼不行！這絕對是千古絕句啊！快快快，拿筆墨來，老夫要記下來！”
蘇景澄沒搭理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漱了漱口，吐在旁邊的花盆裡。
“既然上聯是寫景，下聯自然也要寫景。”
“那就換一個。”
他拿摺扇指了指禦花園外那片盛開的秋菊。
“桃燃錦江堤。”
五個字，輕飄飄地砸在所有人頭頂。
曲水流觴亭裡，連風聲都停了。
林清正剛從太監手裡接過毛筆，手一抖，墨汁直接滴在官服上。
他連衣服都顧不上擦，直接用手蘸著墨水在桌麵上劃拉。
“桃、燃、錦、江、堤……”
“木、火、金、水、土！”
林清正猛地跌坐在椅子上，老淚縱橫，雙手拍打著桌麵。
“絕了！真是絕了！”
“上聯幽靜淒美，下聯明艷熱烈！五行偏旁完美契合，意境更是雄渾與秀麗兼備！”
“老夫熟讀詩書六十載，今日方知何為天縱奇才！”
李子軒等一幫清流門生，此時看著蘇景澄的方向，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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