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稅的時候，總說碎銀子熔鑄成官銀會有損耗，所以要多收一筆‘火耗銀’。這筆錢全進了他們自己的腰包。”
“火耗歸公，就是把這筆原本屬於灰色的火耗銀，變成法定的正稅，全部上交國庫。”
楚傾月急了，立刻反駁：“那地方官沒了油水，豈不是要造反？大楚的俸祿本來就低，他們連養家糊口都難！”
蘇景澄打了個響指。
“問得好。”
“所以，國庫收了這筆火耗銀之後，再拿出一部分，以‘養廉銀’的名義發給地方官。”
“把暗貪變成明賞。你好好乾活，朝廷給你發高薪。你敢再貪一文錢，直接剝皮揎草。”
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隻有風吹過大槐樹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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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鯢坐在旁邊，手裡剝花生的動作一直沒停，彷彿自家少爺說的隻是明天去哪家酒樓吃飯一樣平常。
楚傾月獃獃地站在原地。
攤丁入畝。
一條鞭法。
火耗歸公。
這三大策略，環環相扣，從根本上解決人口、賦稅、吏治三大頑疾。
任何一條拿出來，都足以改變大楚衰退的國運，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而這些足以讓歷代帝王瘋狂的治世良方。
就這麼被眼前這個穿著白色中衣、滿嘴油光的男人，用一種討論“明天早上吃包子還是吃油條”的語氣，隨隨便便地扔了出來。
顛覆。
徹底的顛覆。
楚傾月一直以為蘇景澄是個有著絕頂文採的奇才。
但現在她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詩詞歌賦，不過是文人騷客的消遣。
眼前這個人腦子裡裝的，是真正的經天緯地之才！
是可以翻雲覆雨、重塑乾坤的帝王之術！
蘇景澄見楚傾月半天沒動靜，不滿地嘖了一聲。
他拿起桌上的賬冊，再次塞進楚傾月懷裡。
“行了行了，別在這發獃了。”
蘇景澄揮著手，像趕蒼蠅一樣。
“大道理講完了，趕緊去把這幾個月的鹽稅流水盤出來。明天去戶部，我還要拿這份報表去砸那個戶部尚書的臉。”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楚傾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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